把紅繩和玉墜放在一起，走到門口的火盆前。
火折子一吹就著了。
紅繩燒得很快，卷成一團(tuán)黑灰。
玉墜上的字被火舌舔過，慢慢變成焦黑色。
陸衡之呆住了。
"你干什么？"
我看著灰燼落下來，拍了拍手。
"陸衡之，既然你要走，那從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后封侯拜將也好，客死荒野也罷，跟你半點關(guān)系沒有。"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這是賭氣。等我在臨安站穩(wěn)腳跟，三書六禮一樣都不會少你的。"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
"你要走就快走，磨蹭什么？"
人心離散暗棋已布
陸衡之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還有一事。"
我都快被他氣笑了。
"你又要什么？"
"我想帶寨子里一批弟兄一起下山。"
這次連林婉寧都沒幫腔，大概她也知道這話有多過分。
"路上不太平，就我和婉寧兩個人，遇到劫匪連個擋刀的都沒有。"
他掰著手指算。
"不用多，三十個就夠了。挑年輕力壯能打的，到了臨安還能幫我跑跑腿。"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你拿走了我的銀子，拿走了我的軟甲，燒了我的信物，如今還要拿走我的人。"
"接下來是不是還要把這座山頭也搬走？"
陸衡之賠著笑："霜序，你想多了。你手底下幾百號人，勻出來三十個不礙事。況且寨子一旦歸降，人越少**越放心，我這也是替你著想。"
林婉寧終于開口了。
"姐姐，寨子里人太多，**難免起疑心。衡之哥哥說的有道理，人少一些，反而對姐姐安全些。"
她說得溫溫柔柔的，好像真是在為我考慮。
可她的道理翻來覆去就是一個意思：你把所有值錢的、能打的都給我們，自己留一個空殼子等死。
我看著窗外。
院子里不知什么時候聚了不少弟兄，三三兩兩地站著，看向這邊的目光有些復(fù)雜。
想必是林婉寧之前那半個月的工夫沒白做。
我忽然心下一動。
"行。"
陸衡之一愣："你說什么？"
"我說行。你自己去問，誰愿意跟你走，我不攔。"
"不過有一條，得他們自愿，你不許強(qiáng)拉硬拽。"
陸衡之喜出望外，拉著林婉寧就往外走。
我叫住他。
"陸衡之。"
他回頭。
"走了就別回來。"
他沒當(dāng)回事，沖我擺擺手。
不到半個時辰，林婉寧就帶著陸衡之在院子里當(dāng)眾許諾。
"跟我們下山的，到了臨安每人賞十兩安家費。以后衡之哥哥在臨安開了藥鋪，你們就是正經(jīng)伙計，不用再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她的嗓音軟綿綿的，每一句都往人心窩子里鉆。
"大當(dāng)家對弟兄們雖好，可這山寨終歸是**的眼中釘。與其等著被剿滅，不如早些為自己打算。"
**站在我身后，拳頭攥得咯吱響。
"大當(dāng)家，讓我去把這幫人的嘴堵上！"
我按住他的肩膀。
"別急。讓他們選。"
結(jié)果不出我所料。
寨子里四百多號人，最后有一百三十個站到了林婉寧那邊。
大部分是這兩年新招的，根基淺，受過林婉寧不少小恩小惠。
還有幾個是老弟兄。
我看見他們時，沒吱聲。
他們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婉寧走過來向我道謝，那雙**淚光的眼睛底下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謝謝姐姐成全。到了臨安，我一定替姐姐打點好一切。"
我懶得拆穿她。
"明日一早就走。"
她點點頭，轉(zhuǎn)身時腳步輕快了不少。
等她走遠(yuǎn)，**湊過來。
"大當(dāng)家，真就這么放他們走？"
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去把二牛叫來。"
二牛是我從小帶大的人，負(fù)責(zé)看守寨子后山的暗道。
"后山那邊，做好準(zhǔn)備了嗎？"
二牛點頭："外祖留下的那批人，全部就位。"
我拍拍他的肩。
**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大當(dāng)家？"
我看著月亮，難得覺得今晚天色不錯。
"**，你還記得黑鷹寨是怎么沒的嗎？"
**的臉變了。
"前陣子**說招安黑鷹寨，結(jié)果殺了當(dāng)家的，只留了些不成氣候的嘍啰。"
"對。"
"但來的如果不是舊朝的兵，而是新朝的人呢？"
**張大了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