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東側(cè)，第07考場。
安檢，刷臉，驗證，上樓。
三樓走廊安安靜靜。只有鞋底和地板碰撞的細碎聲響。
我在第07考場門口停下了。
門開著。
兩個監(jiān)考老師已經(jīng)到了。
一個坐在講臺后面，戴眼鏡的中年女老師，正一張張核對準考證號。
另一個站在最后一排窗邊。
背對著所有人。
很瘦，穿白襯衫，領(lǐng)口扣得很緊。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他慢慢轉(zhuǎn)過身，往講臺方向走。
經(jīng)過門口的時候，跟我隔了不到一米。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cè)。
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黑色的鐵戒指。
磨損得很厲害，鐵色發(fā)暗，幾乎和他消瘦的手指融在一起。
就是那枚戒指。
耳朵里嗡了一下。
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同學(xué)，別擋道。"
我抬腳走了進去。
第三章
我的座位在第三排靠墻。
坐下來的時候，兩只手全是汗。
桌上整齊擺著答題卡、試卷袋、草稿紙。簽字筆放在右上角。
前后左右都在埋頭檢查文具。
沒人注意到我。
可我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寫不寫名字。
陸老師的話一遍遍在腦子里轉(zhuǎn)。
答題卡上的姓名欄，不要碰。
可如果不寫，這張卷子就徹底廢了。
高三一整年。所有的模擬考、沖刺卷、熬夜刷的題。全白費。
我低著頭，偷偷往窗邊看了一眼。
那個副監(jiān)考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又是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
鐵戒指的位置剛好被他的身體擋住，從我這個角度看不見。
但我知道它在那兒。
鈴響了。
女監(jiān)考開始宣讀考場紀律。聲音不緊不慢。
讀完之后她說："請各位考生在答題卡上填寫姓名、準考證號和座位號。"
沙沙聲一片。所有人低頭開始寫。
我沒動。
擰下筆蓋這么簡單的動作，手指頭卻怎么都完不成。
左邊那個男生已經(jīng)寫完了名字，開始涂準考證號的方格。
前面那個女生寫完姓名欄，甩了甩筆。
只有我，像一塊石頭坐在那兒。
手慢慢摸向草稿紙。
翻到最后一頁。
翻到背面。
飛快寫下：沈瑤。
寫完，把草稿紙扣過去，壓在試卷底下。
答題卡上，姓名欄空著。
準考證號我只涂了一半，故意漏掉了最后四位。
這么做，等于這張卷子不會被系統(tǒng)錄入。
等于我剛親手把自己的高考交待了。
如果陸老師昨晚發(fā)錯了人，或者只是開了個瘋狂的玩笑，那我這三年全打了水漂。
胸口悶得快喘不上氣。
翻開試卷。開始答題。
**章
前二十分鐘，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閱讀理解的文字在面前晃來晃去。
我逼自己穩(wěn)住節(jié)奏。
不管外面怎么回事，題先做完。萬一是虛驚一場，至少卷子答完了還有申訴的余地。
慢慢找到了狀態(tài)。
選擇題、填空題，一道一道往下走。
大概做了四十分鐘，到古詩文默寫的時候，余光里突然有什么東西動了。
那個副監(jiān)考。
他離開了窗邊。
腳步非常輕。
從最后一排開始，一排一排往前走。
每經(jīng)過一個考生，都低頭掃一眼桌面。
我趴低一些，裝作在寫字。
他越來越近。
第五排。**排。
經(jīng)過我左邊那個男生的時候停了兩秒，看了一眼答題卡。
然后繼續(xù)走。
到我了。
一雙黑色皮鞋出現(xiàn)在桌子左邊。
我沒抬頭。
筆尖壓著紙面，反反復(fù)復(fù)寫同一個偏旁。
他在我旁邊站了大概五秒。
然后一個低啞的聲音落下來。
"同學(xué)，你答題卡上的姓名欄是空的。"
不是問句。是陳述。
我的筆停了一下。
沒有抬頭。
"漏了吧。趕緊補上。"
語氣很普通，跟任何一個正常監(jiān)考的提醒沒有區(qū)別。
但他沒走。
兩秒。三秒。五秒。
他還在。
我能感覺到他低著頭看我。
然后他又開口了。
聲音更低。
"沈——"
只叫了一個字。
就在這個音節(jié)落地的同時，教室前門被猛地撞開了。
砰的一聲，全考場的人同時抬頭。
第五章
"陸老師，你不能進來！"
門外有人拉扯，鞋底蹭著地面發(fā)出尖銳的聲響。
下一秒，陸老師沖了進來。
頭發(fā)散了一半，額頭全是汗，喘得幾乎站不住。
兩個考務(wù)人員從后面抓著她的胳膊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