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地喝，一口接著一口。酒從瓶口濺出來，順著我的下巴淌下去，浸濕了領口。
鄭南周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他后退了一步。
我把空酒瓶不輕不重地頓在桌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
“鄭總監(jiān)，”我看著他，嘴唇翳了翳酒漬，一字一頓，“當年喬立峰在懷柔工程承包公司做普通職工，月工資一千二百塊的時候，他被提拔的唯一原因，是工地上發(fā)生過兩次安全事故——其中一次，死了一個工人家屬。那兩次事故，他都沒有上報。他是怎么擺平的？”
走廊盡頭，一個一直背對著這邊打電話的西裝男人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那個人看著我。
不再是旁觀者的眼神，而是——
鄭南周額頭上的青筋彈跳了一下，嗓音微微發(fā)緊：“沈總，喬先生只是關心你這個親生女兒，沒有惡意。”
“關心？”我重復，“他有什么資格跟我提‘親生’二字！我這一趟回來，就沒想活著回去！你若讓喬立峰現(xiàn)在就把命賠給我，我倒是可以先走一步。但他要想再對我身邊任何人動手——
我用了這輩子最冷靜的語氣：“我要他全家，永無寧日?！?br>一陣長久的沉默，像是凝固了整個走廊。
那大半瓶白酒的后勁兒終于上來了。
我還想開口說什么，腳底就已經(jīng)踩了棉花。身子猛一歪，天旋地轉(zhuǎn)，一頭栽倒——
被一個滾燙的胸膛從背后接住了。
粗糲的、被煙酒浸透了味道的聲音，沙啞著低低地響：“夠了?！?br>顧深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把我整個人提起來按進懷里，一條手臂箍在我腰上，箍得死緊。他的臉埋在我發(fā)頂，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只有我能聽見：“你胃不好。誰**讓你喝這么多。”
我掙扎了一下，被他按得更緊。
他說話的時候嗓音在胸腔震動，隔著三件套的西裝，嗡嗡地傳到我的耳廓。我攥著他襯衫前襟的手，徹底松開了。
鄭南周顯然沒見過顧深這副樣子。他愣在原地，嘴唇翕動兩下，什么也沒說出來。
秦睿在一旁鼓掌：“厲害了，沈野，不愧是你，從來不走尋常路?！?br>顧深沒理他，一把把我拽到身側(cè)，另只手在口袋摸車鑰匙。他手指哆嗦得厲害，鑰匙半天沒掏出來。
我側(cè)臉看他：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