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講究。"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到底查了我多少？"
"很多。"我端起茶盅，"比如我知道你睡覺不點燈。知道你左肩有一道舊傷。知道你每年臘月初九都去城外的廟里燒香。"
臘月初九。
朔北之戰(zhàn)的日子。
她燒的香，是給我和那一萬弟兄的。
我知道。因為趙鐵衣每年都去看。
凌霜吟的臉一下子白了。
"臘月初九……你怎么知道這個？"
"說了，幽市什么消息都有。"
她放下茶盤，退后一步，看著我的面具。
"摘下來。"
"什么？"
"你的面具。摘下來讓我看。"
我笑了。
"凌將軍，幽市的規(guī)矩，看我的臉，要付代價。你想好了？"
她猶豫了。
這時候小七在外面喊："三爺！孩子醒了，在找他娘！"
凌霜吟看了我一眼，快步走了。
我放下茶盅。
手抖了一下。
趙鐵衣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
"三爺，你折騰她，也折騰自己。"
"閉嘴。"
"當(dāng)年的事，她也是被人騙了。"
"被騙？"我偏過頭，"一萬弟兄的命，一句被騙了就算完？"
趙鐵衣不說話了。
"她要是不信那份假情報，朔北不會敗。一萬人不會死。我不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我摸了一下面具底下的疤。
"就算她是被人蒙了。她信了，她選了。她沒有來查證，沒有猶豫哪怕多一天，直接封了我們惟一的退路。"
"三爺……"
"你說，一萬條命，該怎么還？"
趙鐵衣沉默了很久。
"還不了。"
"所以，我至少要讓她知道疼。"
夜里我又去看了孩子。
凌霜吟靠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孩子的小手。
孩子精神好了些，看到我湊近，伸手去夠我的面具。
我偏了偏頭。
他咯咯地笑出聲來。
我伸出一根手指。他一把攥住了，攥得很緊。
我沒有抽回來。
坐了很久。月亮從窗口移到了墻上，他才松開手，睡了過去。
我起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凌霜吟的聲音。
"趙鐵衣叫你將軍。"
我停住了。
"今天下午在院子里，我聽見了。他叫你將軍。幽市的商人，誰叫將軍？"
我沒回頭。
"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
第五章
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