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肆無忌憚，目光飄過來又收回去，沒給我留半分顏面。
我跪得筆直，脊背不彎。
可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已經(jīng)攥成了拳。
喪儀冗長。前方的陶柔兒扶著靈位，姿態(tài)端莊，霍延璟在旁低聲指點她禮數(shù)，極有耐心。
從前他也這樣教過我。剛嫁進來的時候我什么都不懂，他牽著我的手走過每一道門檻，一個規(guī)矩一個規(guī)矩地說給我聽。
可不知哪一天起，那種耐心就沒有了。換成了皺緊的眉和越來越短的話。
連回府都少了。
我想，大概是兩年前他把陶柔兒帶回來以后的事。
第二章 香囊沉池
喪儀畢，眾人散去。
我在后院的廊下站了一會兒。
扶靈的位置讓了人，奠酒讓了人。從頭到尾我像個多余的影子，杵在最后面，誰也不會注意。
抬頭看了看侯府四角的飛檐。嫁進來四年，總覺得這些墻一天比一天高。
不多時，霍延璟也從靈堂出來了。
身側(cè)跟著陶柔兒。
老太爺過世，他心緒沉重，步子都拖著走。陶柔兒仰著頭說了幾句什么，他沉著的臉漸漸松動了些。
"若晚？"
他終于看見我，順手將陶柔兒往身后擋了擋。
"怎么還杵在外面，不冷？身子不好就回屋。"
我看著他擋在她身前的手。
"老太爺停靈七日，按規(guī)矩我要守三晚。走不了。"
他皺了皺眉，像是才想起這回事。
"那也別站風(fēng)口上吹著。"
語氣算得上溫和，像在應(yīng)付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
陶柔兒從他身后繞出來，沖我福了一禮。
"姐姐，您別誤會，柔兒只是怕將軍一個人撐著太累。祖父大人的喪事，能幫上忙，柔兒也覺得安心。"
她叫我"姐姐"，一口一個恭敬。
這張臉我見過。
霍延璟書房那扇屏風(fēng)后頭，釘著她好幾幅畫像。我頭一回撞見，一把撕了。
那天他摔門進來。
"姜若晚，誰準你碰我書房的東西！"
后來他把自己關(guān)在里面，將碎片一張張拼了回去。
此刻他聽了陶柔兒的話，沖她點了點頭。
隨即伸手揉了揉我的發(fā)頂。
"別多想，啊。"
我松開了攥了一整場喪儀的手指。
"好，以后再也不多想了。"
他沒察覺這話的意思，反而松了口氣。
"我就知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