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開早餐店遇到過最離譜的事是什么？
答：隔壁健身房的教練帶人來吃包子，說我家的包子太油，讓我給他們專門**胸肉餡的，還得按5塊錢賣。我做了。然后他們說雞胸肉不夠嫩，要求退錢，順便再送兩勺蛋**。我送了。最后他們剪了我冰柜的電源線，三筐發(fā)好的面和兩百多個包子全廢了。
我在門口貼了張告示：“因XX健身工作室惡意破壞，**無限期停業(yè)?！?br>你猜后來怎么著？他們花20塊都吃不上像我這樣的早餐，求我回去。我說：“我這兒包子還是那么油，不適合你們。”
現(xiàn)在？我開了三家店。他們的健身房，黃了。
1
凌晨三點半，鬧鐘響了。
我沒按掉，直接坐起來。窗戶外頭黑得像潑了墨，整個城市都在睡覺，我已經(jīng)開始穿衣服了。
這是第三年了。
三年如一日，凌晨三點半起床，四點騎電動車到店里，四點十分開始發(fā)面。
我爸說做面點這行，糊弄得了嘴糊弄不了胃。面發(fā)得好不好，蒸出來第一口就知道。所以我從不買現(xiàn)成的冷凍面胚，全是自己揣、自己揉、自己等時間。
五點半，第一鍋包子出籠。
白茫茫的蒸汽從蒸籠縫里鉆出來，把整個小店熏得暖烘烘的。肉香順著風能飄到馬路對面，掃地的阿姨經(jīng)常站在門口吸兩口氣再走，說聞這一下比吃早飯還頂事。
六點，第一個客人來了。
“穗穗，兩個鮮肉的，一個酸菜的，再要碗粥?！?br>“好嘞王叔，粥自己盛啊，今天有小米的和皮蛋瘦肉的?！?br>王叔是老顧客了，從我對面小區(qū)過來的。當初我剛開店的時候，他第一個辦了月卡——五塊錢隨便吃，粥隨便續(xù)，一個月150塊。他說閨女老是罵他占**宜，他說這不是占便宜，這是幫襯。
五塊錢。
現(xiàn)在路邊攤買個煎餅果子都要七塊了，我家兩塊錢一個的大包子，皮薄餡大，一口下去能咬出肉汁來。有顧客算過，光吃一個包子加碗粥就飽了，撐死三塊錢。
我掙多少？一個包子毛利五毛錢，還得刨去房租水電人工。
與其說是開店，不如說是在給大家做飯。
但我樂意。
六點半，店里開始熱鬧起來了。
上班族、送孩子的家長、早起買菜的大爺大媽，把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擠得滿滿當當。小周在收銀臺忙得抬不起頭，我一個人盯著四個蒸籠，又要打粥又要打包。
“穗穗姐，兩個**一個茶葉蛋，帶走！”
“好嘞，等三十秒啊，這籠馬上好。”
有人說我該漲價了，豬肉漲了多少輪了，我還在硬撐。我爸也打電話來說，閨女你是不是傻，做買賣不是做慈善。
我說爸，你不懂，這些人都是老鄰居了，抬那一塊錢兩塊錢的我開不了口。
再說我又不虧，只是賺得少點而已。
就當積德了。
直到那個健身房開張。
2
那天早上七點多，店里來了一群生面孔。
五六個年輕男女，全穿著緊身的運動服，身材確實好，一看就是練過的。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寸頭，身上的肌肉把T恤撐得緊繃繃的，走路的架勢像視察工作。
“老板，你們這有什么能吃的？”
我從蒸籠后面探出頭來：“包子、燒麥、花卷、粥、豆?jié){、茶葉蛋，都在墻上貼著?！?br>寸頭男仰頭看了看菜單，眉頭擰成一團：“怎么全是碳水?。磕氵@有優(yōu)質(zhì)蛋白嗎？雞蛋是土雞蛋嗎？粥里放糖了嗎？”
我愣了一下。
說實話，開店這么久，問肉新不新鮮的、問油干不干凈的有，但問是不是土雞蛋的、粥里放沒放糖的，頭一個。
“雞蛋就是普通雞蛋，粥分兩種，甜的放糖，原味的沒有。”
寸頭男扭頭跟后面的人交換了個眼神，那表情好像我在給他下毒似的。
“先來五個茶葉蛋吧，不要粥，糖分太高了?！?br>我給他裝了五個蛋。他們一群人圍著桌子坐下，開始剝蛋。
沒吃兩口，寸頭男又開口了：“老板，你這茶葉蛋太咸了。鈉含量太高了，我們健身的人不能吃這么重口味的?！?br>我忍著氣說：“茶葉蛋是用醬油和香料煮的，確實會咸一點。要不你們喝杯豆?jié){？原味的不加糖，蛋白質(zhì)也有。”
“豆?jié){？”寸頭男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