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提不起勁來。
不是心疼那一百五的差價。
是那個在鞋柜前猶豫了十分鐘的自己，讓我說不出來的不是滋味。
回到家，宋遠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我把鞋放在門口。"給小舟買的。"
"多少錢？"
"一百三。"
他嗯了一聲，沒抬頭。
我進廚房做飯，切到一半，聽見宋遠在外面打電話。聲音不大但客廳隔音差，我聽見了。
是跟**打的。
"爸，你那個***什么牌子的？用了幾年了？"
公公在那邊說了一串。
宋遠說，"那你換個新的吧，現(xiàn)在那些牌子都不錯，你看著挑。"
公公又說了個預算。
宋遠說，"那可以了，這個價位買個好的沒問題。"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公公要換***。有預算。買好的沒問題。
而我剛才在超市為了省一百五十塊，站了十分鐘。
我把菜切完，洗了手，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外面天黑了，對面樓亮著燈，一片一片的，像一格一格的格子。
每一格里面都是一家人在過日子。
不知道有多少家，也在為這些事發(fā)愁。
04
四月份，公公過來吃飯。
慣例，每個月一兩次，宋遠去接他，待半天，再送回去。
我做了六個菜，有公公愛吃的紅燒排骨和蒸鱸魚。
飯桌上，公公精神很好，跟小舟聊天。
"小舟，最近學習怎么樣？"
"還行，數(shù)學有點難。"
"多練練就好了，學習不能偷懶。"
小舟點頭，又說，"爺爺，我們班好多同學都在學游泳，我也想學。"
我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公公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宋遠。
"游泳好啊，鍛煉身體，報了沒？"
宋遠接過來，"還沒呢，正在看。"
公公點頭，"這個不能省。小孩子從小就得動起來，我們那個年代條件差沒機會，現(xiàn)在有條件了就得給孩子上。"
我低頭扒了口飯，沒吭聲。
我想說，爸，游泳班一個季度兩千八，加上英語班，一個月光課外班就要接近兩千了，這個月手里還有多少余頭，您心里有數(shù)嗎？
但我沒說。
吃完飯，宋遠去洗碗，小舟跑去看動畫片。
客廳里剩我和公公兩個人。
他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拿著遙控器換臺。
換到一個旅游節(jié)目，說的是云南的景點。
公公看了一會兒，"我們幾個老朋友商量了一下，打算五月份去趟西南，走一圈。"
"那挺好的。"
"老張說跟團不自在，要自己包車，人均差不多五六千。"
"嗯。"
"年紀大了嘛，趁能走就多走走。錢這東西，攢著攢著就沒用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五六千塊，說走就走。
我上個月在超市給兒子買雙鞋，猶豫了十分鐘。
公公又說，"你們那個房貸每個月還多少來著？"
"八千八。"
"哎，現(xiàn)在年輕人買房壓力是大。還有幾年？"
"還有二十二年。"
公公哦了一聲，*了口茶，把臺換到了新聞。
話題就這么過去了。
他沒有接著說"我?guī)湍銈円话?，也沒有再提任何和錢有關的事。
像隨口問了一句天氣，得到回答就翻篇了。
送公公走的時候，宋遠下樓扶他上車。
我站在窗戶邊往下看，他們父子兩個在車旁邊說話，公公拍了拍宋遠的肩膀，說了什么，宋遠點了點頭。
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只看見那輛車發(fā)動，開出小區(qū)，消失在路口。
05
進了五月，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不太在意的事。
一天晚上宋遠洗完澡出來，手機留在茶幾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正好坐在旁邊。
是宋婉發(fā)來的消息，我看見了開頭幾個字。
"哥，爸給我打了筆錢……"
后面的字被折疊了，我沒看全。
宋遠出來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沒什么反應，鎖了屏。
"誰的消息？"
"宋婉的，沒什么事。"
我哦了一聲。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爸給我打了筆錢"，這句話在腦子里轉了很多圈。
什么錢？多少？為什么？
我想問宋遠，但我知道一開口他就會說"你管人家的事干什么"。
所以我忍住了。
過了兩天，我翻了翻宋婉的朋友圈。
她發(fā)得不算勤，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