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谷令------------------------------------------，夜色濃得像潑墨。，體內斂息術運轉到第三層，呼吸已與竹林融為一體。三日前冥淵傳授的這套功法，確能掩蓋她體內仙魔血脈的波動，但她始終覺得哪里不對勁——那個自稱“廢柴”的男人，怎么會有這種級別的功法？“嗖——”。，只見一抹血色流光從竹林深處射來，速度詭異到肉眼無法捕捉。她的身體本能后仰，但那道光芒穿過層層竹葉，精準地釘入她頭頂三寸處的噬魂竹干?！斑青辍?，一支通體血紅的令箭釘在青黑色的竹身上，箭尾還在嗡嗡震顫。箭身刻著四個字，字跡狂放如血痕——“試煉谷——生死奪音?！保讣獍l(fā)涼?！皠e碰。”，冷得像從冰窖里刮出來的。，看到冥淵從竹影中走出，青銅面具下的眼睛盯著那支令箭，目光陰沉到極點?！耙呀?jīng)晚了。”冥淵走近，抬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這令箭上有追蹤禁制，你碰到它的瞬間，身份就已經(jīng)暴露?！?，皺眉：“什么意思？試煉谷。”冥淵站在她身側，距離剛好一臂，語氣里帶著某種古怪的感慨，“仙魔邊緣最殘酷的入門試煉，被選中的人至少要活過一個月，才有資格稱為‘活著’。”
沈蘅芷瞳孔微縮：“誰選的？”
“天道?！壁Y指了指天空，又指向她手腕上若隱若現(xiàn)的聚寶盆胎記，“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這座斷魂川的規(guī)則。每隔一段時間，這片區(qū)域的‘漏洞’就會被標記，強制參加試煉。你的仙魔血脈就是最大的漏洞。”
“我不去呢？”
“令箭射到你三丈之內，就已經(jīng)算接受了?！壁Y冷笑，“拒絕的代價，是直接抹殺。”
話音未落，令箭表面突然浮現(xiàn)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蛛網(wǎng)般蔓延。
“退！”冥淵猛地拽住沈蘅芷的肩膀往后一拉。
“轟——”
令箭炸開，血色碎片四散飛濺。沈蘅芷只來得及側頭，一塊尖銳的碎片劃過她的右臉頰，**辣的疼痛瞬間炸開。她抬手摸到溫熱的液體，指尖染上鮮血。
冥淵松開手，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傷口，沒說話。
沈蘅芷咬牙，低頭看向地上四散的碎片。她的血從指尖滴落，恰好落在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上——
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
碎片上的血跡沒有干涸，反而像活了一樣緩緩滲入，血絲在碎片表面蔓延，勾勒出山川水流的紋路。緊接著，所有碎片開始震顫，自行飛起，在半空中拼合，化作一張巴掌大的血色地圖。
地圖上標注著一條蜿蜒的路線，終點是一個標記——斷魂川地底，廢棄音陣。
沈蘅芷盯著那張懸浮的地圖，心跳加速。
“有意思?！壁Y的聲音帶著一絲興致，“千年廢棄的音陣，居然會是試煉的入口?！?br>“你知道這個地方？”沈蘅芷轉頭看他。
“斷魂川地底，曾是仙魔大戰(zhàn)前最古老的音律陣法，后來被天道封禁，成了廢陣?！壁Y伸手，地圖自動飄到他掌心，他端詳片刻，“傳說那里埋藏著仙魔音律融合的秘密，但從未有人找到過入口?！?br>“所以這是陷阱？”
“至少現(xiàn)在，這是你唯一的路。”冥淵將地圖遞還給她，“令箭已炸，追蹤禁制已經(jīng)激活。三天之內你若不入試煉谷，天道就會親自出手抹殺你。”
沈蘅芷握緊地圖，掌心的冰涼讓她清醒了幾分。她看向冥淵：“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的命對我有用?！壁Y平靜地說，“你死太早，我拿不到剩下的精血?！?br>沈蘅芷沉默。這理由很冷，但很真實。
“我會去?！彼钗豢跉?，擦掉臉上的血，“但我不信任你?！?br>“信任不信任不重要?！壁Y轉身走向竹林深處，“重要的是你需要幫手，而我對廢棄音陣有興趣?！?br>他停下腳步，側頭：“我陪你同去?！?br>沈蘅芷盯著他的背影，青銅面具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這個自稱“廢柴”的男人，實力遠不止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簡單。但他說的沒錯，現(xiàn)在的她沒有選擇的余地。
“什么時候出發(fā)？”
“天亮前?！壁Y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夠三天的靈植干糧，地底沒有補給。”
沈蘅芷點頭，轉身走向竹屋。她路過噬魂竹時，停頓片刻，伸手摸了摸竹干上被令箭穿透的孔洞，指尖觸到粗糙的木紋，還有一絲殘余的溫熱。
“一個月……”她低聲自語，“至少要活過一個月?！?br>夜風吹過竹林，噬魂竹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語，又像在警告。
沈蘅芷走回竹屋，點燃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簡陋的陳設——一張竹床，一個木桌，桌上擺著三株回音草干枯的殘骸。那是她第一次用聚寶盆催生的靈植，被冥淵一指枯萎后，她一直沒舍得扔。
她將干枯的回音草收進布袋，又從竹床下取出三枚噬魂竹的種子。這是她從母竹上分離的幼苗，雖然還沒完全成熟，但遇到危險時可以用聚寶盆強行催生。
“命元還剩兩年零七個月?！彼滞笊系奶ビ?，感受著里面僅存的溫熱，“一個月試煉，撐得住。”
她盤膝坐下，運轉斂息術，將體內氣息收斂到極致。前三天她已經(jīng)能做到氣息完全融入環(huán)境，但冥淵說過，地底的音陣殘留會對血脈產生共鳴，到時候斂息術可能失效。
“賭一把?！?a href="/tag/shenhengz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蘅芷咬牙，將斂息術運轉到**層。
經(jīng)脈中的靈力加速流動，她感覺胸腔里像被塞進一塊燒紅的鐵，喉嚨發(fā)甜。但她沒停，硬生生將功法推到了新的境界——
“噗——”
一口黑血噴出，濺在竹地板上。
沈蘅芷擦掉嘴角的血，感受著體內變化。斂息術**層成了，代價是內臟被反噬震傷，但至少能在地底撐得更久些。
dong——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鐘響，是斷魂川邊緣的告示鐘，每三天響一次，提醒仙魔邊緣的游民天亮了。
沈蘅芷起身，背起布袋，推開竹門。
冥淵已經(jīng)站在竹林邊緣，背對著她，手中握著一根黑色的竹杖。他換了一身暗灰色的短打，腰間別著三枚血色令符——和射穿竹干的那支一模一樣。
“你也有令箭？”沈蘅芷警惕地問。
“拾荒者偶爾會被‘征召’?！壁Y頭也不回，“我是這次試煉的隨行守衛(wèi)?！?br>“守衛(wèi)？”
“負責清理試煉谷里的失控靈植和妖獸，確保試煉者不被‘意外’**?！壁Y轉身，青銅面具下的眼睛盯著她，“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職責。暗地里，我對那座廢棄音陣更感興趣?！?br>沈蘅芷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頭：“帶路?！?br>兩人一前一后走出竹林，沿著斷魂川的邊緣向東南方向行進。天色微亮，遠處的山脊線泛著魚肚白，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某種腐爛的甜腥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冥淵突然停下。
“到了?！?br>沈蘅芷抬頭，看到的是一片荒蕪的碎石灘。斷魂川的河水在這里拐了個彎，沖刷出一片三角形的空地。空地上立著三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音律符文，符文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試煉谷的入口。”冥淵走向石柱中央，竹杖點在碎石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敲擊。
“轟隆隆——”
地面裂開一條縫隙，露出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石壁上有微弱的光，那是某種苔蘚發(fā)出的磷光，慘白慘白的，照得人心里發(fā)毛。
沈蘅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裂縫。
溫度驟然下降，她呼出的氣化成白霧。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回蕩，像有無數(shù)人在跟著走。
冥淵跟在她身后，竹杖敲擊階梯的聲音規(guī)律得像心跳。
“害怕嗎？”他突然問。
“怕?！?a href="/tag/shenhengzh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蘅芷老實回答，“但更怕死?！?br>“那就對了?！壁Y的聲音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怕?！?br>階梯向下延伸了數(shù)百級，終于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上倒掛著無數(shù)鐘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回響。空間中央是一座廢棄的音陣，陣紋已經(jīng)殘破不堪，但還能看出當年構建時的恢弘——直徑超過百丈的圓形陣圖，陣紋蔓延到墻壁和穹頂，形成一個封閉的音律空間。
“這就是廢棄音陣？”沈蘅芷盯著那些陣紋，心臟突然劇烈跳動。
手腕上的聚寶盆胎記開始發(fā)燙，像活了一樣。
“小心?！壁Y伸手攔住她，竹杖指向音陣中央，“有人?！?br>沈蘅芷順著方向看去，只見陣眼位置站著一個人影。那人穿著仙族制式的白色長袍，腰間佩著音律劍，長發(fā)束冠，背影筆挺得像棵松。
“試煉者？”沈蘅芷低聲問。
“不?！壁Y的聲音冷下來，“是監(jiān)考官?！?br>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眉心有一道銀色的音律印記，表明他的音修境界至少在通靈境。他看向沈蘅芷，目光在她臉上的血痕和手腕上的胎記間掃過，嘴角勾起一個微笑。
“沈音音，仙魔余孽，天道漏洞?！彼_口，聲音在空間里回蕩，“歡迎來到試煉谷。我是你的監(jiān)考官，凌淵。”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
“也是即將取你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