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第一次見到陸景琛，是在恒隆廣場地下三層的貨運電梯口。
她當時正叼著一根棒棒糖，單手撐著推車，另一只手翻開今天的配送清單，眉頭擰成一團。三十七單，從早上六點跑到下午兩點，還剩十四單沒送，其中三單已經超時了。平臺扣分短信叮叮當當響了一路，她連看都懶得看。
“師傅，八樓那個貨運電梯能到嗎？”旁邊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湊過來問。
蘇念咬著糖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三秒。Ar**ni的西裝，百達翡麗的手表，皮鞋擦得锃亮，渾身上下寫著“我很有錢但我迷路了”。這種人以前她都懶得搭理，但今天心情還行，她把糖從左邊換到右邊，朝電梯努了努下巴：“貨梯只到六樓，你要上八樓走那邊的客梯，拐兩個彎?！?br>男人道了聲謝就走了。
蘇念也沒多想，推著推車擠進貨梯。電梯里還有兩個別家平臺的騎手，三個人默契地靠著電梯壁，各自低頭刷手機。電梯到三樓的時候停了一下，門一開，剛才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又出現了，身邊還多了兩個人，一男一女，也是一身正裝，表情嚴肅地討論著什么。他們踏進電梯，男人看見蘇念，微微點了下頭，然后繼續(xù)跟同伴說話。
“所以我的意思是，為什么連基礎的配送運力都搞不定？兩個小時前下單的生鮮，到現在還在分揀中心趴著。我們是做生鮮時效的，不是做隔夜菜的。”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旁邊那個女的趕緊說：“陸總，主要是因為城南那片的老倉庫被規(guī)劃拆了，新倉庫選址還沒定下來，過渡期的臨時倉位置太偏，從那邊過來怎么都得一個半小時……”
“這是理由嗎？”男人打斷她，語氣還是不急不緩的，但蘇念聽得出來那種老板獨有的、讓下屬后背發(fā)涼的口吻，“選址沒定下來是三個月前就知道的事，三個月時間你們做了什么預案？臨時倉偏？偏就加中轉站、加前置倉、加人。一個半小時的時效做不到，那就想辦法做到?！?br>電梯里安靜了一瞬。蘇念旁邊兩個騎手對視一眼，默默往角落里縮了縮。
電梯到六樓，蘇念推著推車出去，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陸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