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死的那天，京城下了十年一遇的大雪。
刑場上，我跪在泥濘里，看著監(jiān)斬臺上那個(gè)玄色錦袍的男人。蕭凜，我的夫君，也是親手將我送入死局的人。
"沈知意，通敵叛國，罪證確鑿，斬立決。"
他的聲音比雪還冷。我仰頭大笑，笑到眼淚混著雪水流進(jìn)嘴角，咸澀發(fā)苦。
"蕭凜，你贏了。"我盯著他，"但我要你記住，今**斬的，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待你的人。"
他握著令牌的手，似乎顫了一下。
但令牌還是落了地。
刀光閃過，劇痛之后，是無盡的黑暗。
再睜眼時(shí)，我回到了十六歲。
沈府后花園，桃花灼灼。我躺在秋千上，聽見丫鬟急急來報(bào)："小姐！蕭世子來府上提親了！"
我猛地坐起，差點(diǎn)從秋千上摔下去。
蕭凜？提親？
前世，他明明是三年后才會與我相識，而且是以仇敵的姿態(tài)——他查抄我父兄的罪證，將我沈家滿門抄斬，最后娶我，不過是為了羞辱我、監(jiān)視我。
可現(xiàn)在，十六歲的我，和他素未謀面，他提哪門子親？
我沖到前廳，躲在屏風(fēng)后偷看。
少年蕭凜站在廳中，身姿如松，眉眼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郁。他對著我父親深深一揖："沈大人，晚輩蕭凜，傾慕令嬡已久，今日特來求娶。"
我父親捋著胡須，顯然很為難："蕭世子，小女頑劣，怕是……"
"沈大人，"蕭凜抬起頭，目光竟直直看向屏風(fēng)后的我，"晚輩愿以蕭家半數(shù)家產(chǎn)為聘，此生只娶沈姑娘一人，絕不納妾。"
我渾身僵硬。
這不對。
前世的蕭凜，冷酷無情，心狠手辣，怎么可能說出這種話？
而且，他怎么會知道我在屏風(fēng)后？
更詭異的是，當(dāng)他看向我時(shí)，那雙眼睛里，竟藏著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少年人的愛慕，而是一種……失而復(fù)得的狂喜，和深不見底的痛楚。
就像……就像他也死過一次。
二
我拒絕了這門親事。
父親雖覺可惜，但向來寵我，便婉拒了蕭凜。我以為這事就此了結(jié)，沒想到三日后，我在城郊的慈幼局做義工時(shí)，又遇見了他。
慈幼局是我母親生前創(chuàng)辦的，專門收容戰(zhàn)亂孤兒。我每月都會來送些衣物糧食，這事極少有人知道。
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