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九歲的我在洪水里拼命喊著爸爸。
他來了。穿著防汛隊的制服，從齊腰深的水里趟過來。
我以為他會先抱起我。
可他經(jīng)過我身邊，頭也不回，把鄰居家的孩子托上了沖鋒舟。
"小念乖，爸爸是搶險隊員，得先救別人家的孩子，你等一等。"
等到了什么呢？
等到奶奶和哥哥的**從下游打撈上來。等到媽媽瘋了。等到他領(lǐng)養(yǎng)了那個被救的男孩，管他叫"兒子"。
十八年后，我改名換姓，拿了華錦杯金獎。
他帶著尋親節(jié)目的攝像機找上頒獎現(xiàn)場，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喊我"小念"。
我看著他。
"方隊長，您認(rèn)錯人了。您女兒，十八年前就死在那場洪水里了。"
《》
我拿到華錦杯金獎那天，一檔尋親節(jié)目的攝制組闖進了頒獎晚宴。
"沈念女士，請問十八年來不告而別，是否還在記恨身為防汛搶險隊員的父親，當(dāng)年執(zhí)行公務(wù)先救了鄰居家的孩子，而沒有第一時間營救您？"
主持人的話筒幾乎懟到我臉上。
我抬眼，看向人群后面的方志遠(yuǎn)。
他上前兩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聲音發(fā)顫："小念，那孩子的爹媽都沒了，當(dāng)時洪水那么大，我必須先把他送上去。"
"你是我閨女，你會理解爸爸的，對不對？"
我把手抽回來。
"我叫沈念，不叫小念，方隊長，你認(rèn)錯人了。"
"抗洪英雄。"
這四個字從我嘴里吐出來，廳里稀稀拉拉的掌聲驟然停了。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我轉(zhuǎn)身要走，他又?jǐn)r上來。
"小念，你一定要這樣？我是搶險隊員，救人是職責(zé)，那種情況下我不能搞特殊，得先保群眾，等我折返回去……一切都晚了。這些我早跟你解釋過，你怎么還是這么不懂事？"
方志遠(yuǎn)，我的父親，一臉痛心，仿佛十八年沒有動過一分一秒，我還是那個應(yīng)該體諒他偉大抉擇的九歲女孩。
原來過了十八年，他還是這樣。
從來不覺得自己錯了。
我笑了一聲，很輕，在安靜的宴會廳里卻刺得每個人都微微側(cè)目。
"方隊長。"
我抬起頭。
"您恐怕記差了。您只有一個兒子，沒有女兒。"
他瞳孔一縮。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