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歲的兒子窩在家里八年不出門，我和老陳撐不下去了，拋下他去外地打了兩年工。等我們回來，家里干干凈凈，人卻不見了。大姑帶著一幫親戚堵在門口，說我兒子八成跑了，留我們老兩口等死。我一句話沒吭，走進他房間，翻開柜子最底下那個本子。第一頁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我手一抖，眼前全花了。
......
-正文：
第一章
"陳安？"
我推開門喊了一聲。
沒人應(yīng)。
老陳跟在后頭，***蛇皮袋放在地上，抬頭看了看客廳。
"這屋子……怎么回事？"
我也愣了。
客廳打掃過。沙發(fā)套還是我們走之前那條舊花布，但上面沒有油漬和泡面湯的痕跡。茶幾擦得發(fā)亮，上面空空的，連一個飲料罐都沒有。
兩年前我們離開的時候，這間客廳是什么樣子？到處是垃圾，外賣盒子能從茶幾摞到地上，空氣里全是餿味兒。
現(xiàn)在不是了。
"陳安？"老陳走到兒子的房間門口，拍了拍門。
沒人應(yīng)。
他擰了一下把手，門開了。
房間也不一樣了。被子疊過，雖然疊得不怎么齊整。書桌上沒有堆成小山的零食包裝和煙灰缸。地板是干凈的。
窗戶關(guān)著，有一股悶了很久的干燥氣息，但不是以前那種臭。以前一推開這扇門，那味道能讓人直往后退。方便面、汗味、整個人在一個密封空間里發(fā)酵的那種味道。
現(xiàn)在，只是閑置太久沒通風(fēng)。
"人呢？"
老陳出了房間，去廁所看了看，又去廚房轉(zhuǎn)了一圈。
"沒人。"
我摸出手機，撥兒子的號碼。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
撥了三遍，都是關(guān)機。
"關(guān)機了。"我說。
老陳沒接話。他站在客廳中間，兩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揣進了褲兜里。
安靜了半天，他說了句："等等吧，可能出去了。"
出去了。
這三個字從老陳嘴里說出來，我們倆都覺得不真實。
陳安，出去了？
八年了。從他二十四歲辭了第一份工回到這間屋子，到現(xiàn)在整整八年。他幾乎不出那扇房門，別說出家門了。我們叫他吃飯，他"嗯"一聲；叫他洗澡，他不理；叫他出去走走，他摔門。
后來我們不叫了。
再后來，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