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聲音越來越大，像一百列火車同時鳴笛。

夜百鬼看到路邊有一個巖石縫隙，不深，但夠兩個人蜷進(jìn)去。他把她推進(jìn)去，自己的后背對著外面，整個人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罩在她身上。

她抓著他的衣服，手指發(fā)抖。

他的臉就在她眼前，近得睫毛都要掃到她的額頭了。

“夜百鬼……”

“噓?！彼α艘幌?，那個笑容輕佻得不像在逃命，“別說話。讓老公睡會兒?！?br>
她沒聽懂。

她只看到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害怕，沒有慌張，只有她。

然后一切都塌了。

白，鋪天蓋地的白。

冷，從骨頭縫里往外的冷。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醒來的時候，她躺在醫(yī)院里，天花板的燈管白得刺眼。她猛地坐起來，輸液管扯得手背一疼。

“他在哪？！”她抓住護(hù)士的袖子，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發(fā)出的，“我老公！夜百鬼！他在哪？！”

護(hù)士看了她一眼，年輕的臉上寫滿了不忍。

“你老公是個好人?！?br>
后來她才知道。

他護(hù)著她，脊背砸斷了三根肋骨。雪崩的沖擊力幾乎把他的內(nèi)臟全部震傷，腦部缺氧的時間太長，長到大腦皮層不再發(fā)出任何信號。

植物人。

醫(yī)生說，可能永遠(yuǎn)不會醒了。

也可能明天就醒。

蘇九璃跪在他的病床邊，頭磕在床沿上，哭得整個人都在抖?？薜胶髞頉]有聲音了，只有喉嚨里發(fā)出的嘶啞的氣音。

她失去意識前，手還抓著他的手指。

再后來，他們回了A市。

他父母把無極送來的時候，兩歲多的孩子問她：“媽媽，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她說：“爸爸在睡覺。睡醒了就回來了?！?br>
無極說：“那他要睡多久？”

她沒有回答。

此刻她從他床邊直起身，手指還握著他的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安安靜靜的，像他一樣，永遠(yuǎn)不會再動了。

她低下身，嘴唇貼著他的鼻梁。

很輕，很輕。

嘴唇是涼的。

他沒有反應(yīng)。

蘇九璃直起身，拿紙巾擦干臉上的淚痕，對著化妝鏡看了看自己，理了理頭發(fā)，然后拉開門。

走廊盡頭，無極的房間還亮著燈。她走過去，把門留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