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傳來一聲鐘響。
不是晨鐘。
是禁地警鐘。
宗主來了。
他踏云落下，寬袖一拂，遮住半本賬簿。
"今日審罪，到此為止。"
聲音壓過所有雜聲。
弟子們紛紛低頭。
我看著他蓋在賬簿上的手。
賬簿沒動(dòng)。
黑鴉抬頭啄了他一下。
宗主手背滲出血珠。
他沒松手。
"姜見月，你受了委屈。"
"宗門會(huì)補(bǔ)償你。"
我點(diǎn)頭。
"好啊。"
"先把手拿開。"
宗主指尖一僵。
我指了指賬簿。
"你擋著它算賬了。"
臺(tái)下沒人敢笑。
我敢。
宗主收回手。
賬頁剛要翻開，他掌心按向陣心。
白玉臺(tái)四角升起光柱。
青云宗的宗門氣運(yùn)壓下來。
賬簿上的墨字被硬生生壓回紙里。
黑鴉的羽毛炸開。
我胸口一悶。
這一次，賬簿沒有立刻砸我。
謝無塵看見了。
陸玄也看見了。
蘇明棠更看見了。
她扶著謝無塵的袖子，聲音發(fā)尖。
"快。"
"趁現(xiàn)在拿下她。"
宗主盯著我。
"妖書惑眾。"
"封鎖審罪臺(tái)。"
留影石一顆顆炸開。
偷錄的人嚇得蹲下。
我低頭看賬簿。
賬頁空白。
宗主這一下，倒真有點(diǎn)宗主樣。
蘇明棠喘著氣，嘴角壓不住。
"姜見月，沒了那本書，你還剩什么？"
我抬頭看她。
"你試試。"
她立刻閉嘴。
我往前走了一步。
光柱壓在肩頭，骨頭咯吱響。
謝無塵皺眉。
"跪下。"
我沒跪。
手腕舊痕被壓得發(fā)燙。
我看向蘇明棠。
"你急什么？"
"怕鎮(zhèn)魔井的賬被翻出來？"
蘇明棠眼皮一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
"那你抖什么？"
她攥緊袖口。
"師尊說過，鎮(zhèn)魔井不能出事。"
"少了你，大家都會(huì)死。"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
臺(tái)下有人抬頭。
"她怎么知道？"
我笑了。
"謝謝。"
"省得我撬了。"
胸口那處舊傷猛地一燙。
空白賬頁裂開一道金線。
宗門氣運(yùn)壓著它。
可那道金線不是從紙上冒出來的。
是從我骨頭里冒出來的。
賬簿嘩啦一聲，掙開宗主的手。
墨字重新浮起。
蘇明棠，借奪運(yùn)簪旁聽鎮(zhèn)魔井舊賬七次。
謝無塵，私告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