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豬進貨日期全部整理出來。本子上的幾批藥品批號，和去年那起兒童急毒性肝損傷集體事件高度吻合——那起事件至今沒找到原因。她把能對的全都對上了，唯獨缺少能夠直接從骨灰樣本比對出砷來源的穩(wěn)定同位素數據，因為能夠測定這種數據的實驗室全省不超過三個，全部不接受基層**的技術委托。

她發(fā)了一條消息給宋明玉。宋明玉收到消息后當天下午就用自己的證件為沈遲出具了一張證明——以臨床藥理驗證名義申請同位素外檢，檢測項目繞過**系統委托流程，全部作為臨床診斷輔助報告出具。她復述的是兩個人都在醫(yī)學院背過的同一句誓言，但這句話進藥檢所時被攔了很久。

藥檢所的人把證明翻了又翻，問她這女孩已經火化，你連監(jiān)護人授權書都沒有，萬一家屬翻供你怎么解釋。沈遲把陶招娣本子復印件放在柜臺上，翻開最后一頁——那上面是招娣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媽媽不認字，寫在這里，總有一天有人會替我說。”本子是招娣寫給媽**遺書，母親不認字，但她在遺書上按了手印。這份手印就是她給女兒的授權。

檢測結果出來那天，她把鑒定書和實驗數據板擺在自己面前，又打開一臺她很少打開的舊制冰機后面那口上了鎖的玻璃柜——招娣的骨灰壇放在最上層，旁邊放著她生前用過的舊**。沈遲對著骨灰壇靜靜坐了片刻，然后把她的骨灰壇挪進最里面的鑒定架，關燈，鎖門。走廊有風吹過來，她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說——“在我手上，沒有人可以死得不明不白?！?br>
第三章：不敢說話的人

陳鳶的出現，把沈遲這根看似堅不可摧的單線徹底拉成了一張網。

她是自己走進技術室的，穿著方氏藥業(yè)灌裝車間的深藍工裝，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左手腕一道結痂很久的舊疤。她沒有哭，沒有發(fā)抖，只是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只防水藥物袋放在沈遲面前。里面有殘留藥物的針管與安瓿瓶、被撕壞的工裝裙、以及詳細記錄每一次事件發(fā)生時間與地點的便簽。

她給沈遲講了她的故事。農村出身，自考大專，一邊打工一邊供弟弟念書。在灌裝車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