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害你。那幫人圖的是鋪子，不是你。"
我點頭。所以安安心心蹲在鋪子里幫忙，學(xué)裁壽衣，學(xué)繡冥花，學(xué)那些父親說"你一個姑娘不該碰"的陰司活計。
直到那天夜里。
門被擂得山響。
鋪子門一開，外頭站著霍國公府的管家。身后停了輛烏篷馬車，簾子一掀，霍老夫人連滾帶爬撲下車，撲通跪在我家門前的泥地里。
"謝師傅!求您救救我兒!"
父親趕緊去拉。她不起來。
"長珩他……在蒼狼嶺**，中了埋伏，五箭穿身墜了崖……軍醫(yī)說，說沒法救了……我聽人說，謝家祖上有秘術(shù)，能替人**……"
父親的臉一下沉了。
"老夫人，我們只是做殯衣的鋪子……"
"您別瞞我!"她死死抓著父親袖子，"二十年前，****，是您父親用秘法替先帝擋了一劫!這事宮里老人都知道!謝師傅，我就這一個兒子，霍家就這一條根，求您發(fā)慈悲，什么條件我都答應(yīng)，哪怕要我的命……"
父親沉默了。
很久。
我看出他在掙扎。祖父就是因為替先帝**，折了陽壽，三十七歲咳血而亡。父親嘴邊常掛一句話：殯衣匠的手藝可以傳，縫魂術(shù)絕不能再碰。
霍老夫人又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石板上，悶聲悶氣的響。
父親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
"錦年，去把閣樓上那個木箱搬下來。"
我知道那個箱子是什么。
祖父留下來的。里頭裝著朱砂、浸過藥水的蠶絲線、一卷絹布、還有一本翻爛了的手抄本。
父親從沒讓我碰過，說那是謝家的劫。
那一夜，鋪子里的燭火燒到天亮。
父親按著霍長珩的八字起針，拿老夫人帶來的血衣做引，把自己咬破的指尖抹過蠶絲線，一針一針地縫。
我在旁邊打下手，看那布偶在燭光底下漸漸有了說不清楚的怪異。
它不像個死物了。
像一個閉著眼在睡覺的小人。
"錦年，記好了。"
父親縫完最后一針，滿頭汗，臉色灰得嚇人。
"這縫魂術(shù)，施術(shù)者拿自己的壽數(shù)做代價。爹今天破了戒，往后怕是……但你把這布偶收好，它就是霍長珩的命契。哪天霍家虧了你，你就毀了它。"
"爹!霍家怎么會……"
"記住就是!"
父親吼了我一句。然后猛咳了一陣，帕子上一片紅。
七天后。
消息傳來：霍小將軍死而復(fù)生，昏迷七日后醒來，渾身的傷莫名結(jié)了痂，就是胸口多了一枚紅痣。
太醫(yī)說是天佑英才。
霍家送了整車的金銀綢緞來答謝。父親只收了該收的工錢，其余全退。
霍老夫人親自上門，拉著我的手說："錦年丫頭，你謝家的恩，我霍家刻在骨頭里。"
那時候我信了。
我以為這是段好緣分。
第五章
我沒料到的是，三個月后，霍長珩自己登了門。
他穿便服，沒了鎧甲那股冷厲勁兒，站在鋪子門口，像個念書的學(xué)生。
他說是來謝恩的。但看我的那個眼神，不太對。
"謝姑娘。"他挑了半天才開口，"母親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這話雖然俗了些，但我是認真的。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什么都看淡了，唯獨一件事想清楚了。我想娶你。"
我手里的剪子掉在了案板上。
"將軍玩笑了……我是做殯衣的……"
"我不在乎。"他把我的話堵回去，"你們謝家給了我第二條命。這條命既然是你家給的，剩下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過。"
父親堅決不同意。
說門不當戶不對。說霍家高門大院。說我進去一定吃虧。
但我十六歲。看著面前這個高高大大、說話不繞彎子的將軍，動了心。
全京城都在議論，霍家少將軍要娶殯衣鋪的丫頭，這份情誼夠重。
我跪在父親跟前求了三天。
父親看著我，那個眼神我當時看不懂。
現(xiàn)在懂了，那是認命的表情。
"罷了。"他嘆氣，"錦年，布偶你帶著。若有一天……算了，但愿用不上。"
我嫁了。
十里紅妝，全城轟動。人人說謝錦年上輩子燒了高香，一個殯衣匠的丫頭，竟成了將軍正妻。
新婚夜，霍長珩掀了蓋頭，看著我笑。
"錦年，往后的日子，我一定對你好。"
我信了。
頭一年，他確實好。
知道我不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