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本整理好？
不該記得是誰在我爸說‘男孩子學什么畫畫’的時候，偷偷給我報了選修課？”
蘇晚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往前一步，正好擋住從窗戶斜照進來的光：
“姐，你教過我，喜歡的事就要堅持。我現(xiàn)在堅持認為，你不該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她忽然笑了，眼角泛起一點濕意：“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會堵人話。”
“跟誰學的啊。”我也笑。
搬完顏料箱，她非要給我泡那罐貴的龍井。
畫室里很暖和，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一排排未完成的畫架上。她系著圍裙燒水的樣子，和過去三年每個周末的下午一模一樣。
“對了，”我捧著茶杯隨口問，“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蘇晚擦著畫板，動作慢了下來：“先把畫室經(jīng)營好。可能……會換個更大的地方。”
“那念念呢？”
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畫板邊緣：“**會照顧好他。我只是……有時候怕他忘了我?！?br>茶杯突然變得很燙。我放下杯子，走到她面前：“他不會忘。我也永遠不會忘?！?br>蘇晚抬頭看我，夕陽在她睫毛上鍍了層金邊。她伸手想揉我頭發(fā)，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只輕聲說：“嗯?！?br>離開畫室時天已經(jīng)擦黑。我在樓下回頭望，她正站在窗邊收拾畫筆，側(cè)影像一幅安靜的油畫。手機突然震動，是她發(fā)來的消息：
“路上小心。畫室下周要招新生，你要不要來當助教？工資按課時算，管午飯?！?br>我盯著屏幕笑了。
原來有些界限，劃清了反而更清晰——比如現(xiàn)在，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只做她的弟弟。
那之后，我開始以“助教”的身份出入蘇晚的畫室。

每周二四下午的水彩課，周六全天的素描基礎班，我雷打不動地出現(xiàn)。幫忙洗筆、削鉛筆、搬畫架、調(diào)顏料——這些事過去三年我偶爾幫忙做，如今成了我的固定工作。

說是工作，其實更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蘇晚堅持給我開工資，按課時算，一小時三十五塊，管一頓午飯。我推辭過兩回，她執(zhí)意要給，我就收了。那筆錢我單獨放在一個信封里，一毛都沒花。

頭一個星期，畫室里那幾個常來學畫的小孩先發(fā)現(xiàn)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