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毀掉了。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縫紉機前整整一宿沒動。外婆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就是有點累。
第二天，我把那個縫了無數(shù)遍的布娃娃拆開了。
那是我媽走之前給我縫的最后一件東西。嬸嬸從來沒有正眼看過這個布娃娃，覺得就是一個破玩具。但她不知道，我媽在里面用防水布縫了一張紙。
不是遺囑原件，原件在周律師那里。
但她留了一份副本，和我家戶口本、爸*****復印件一起，用一個防水文件袋縫進了布娃娃的棉花芯里。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蘇毓明、林婉清夫婦名下云都市蘇氏紡織廠、云都市花園路12號房產、個人名下所有存款及有價證券，全部由獨生女蘇螢一人繼承。弟弟蘇建國為代管人，不具有所有權、處置權。代管期至蘇螢年滿十八周歲止。日期是爸媽出車禍前五個月。
我把紙貼在胸口，嚎啕大哭。
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靠不??？
8
此后八年，我只做了一件事：讓自己變強。
我考了**高考，讀了紡織工程專業(yè)。大三那年我注冊了自己的第一個商標——云裳。畢業(yè)設計被一家投資機構看中，給了第一筆啟動資金。我用這筆錢盤下了第一家屬于自己的廠房，只有三條生產線，十二個工人。
外婆那時候身體已經很不好了。我每天白天跑客戶晚上去醫(yī)院陪床，有時候在病房走廊的椅子上瞇一會兒，天亮繼續(xù)干。
外婆走的那天是春天。窗外的玉蘭花開了滿樹，她靠在床頭握著我的手說，螢螢，婆這輩子最高興的事就是看見你長大。我說婆你再等等，我馬上就要成功了。
她說我等到了。
后來我把外婆葬在了爸媽旁邊。墓碑上刻了三行字：父蘇毓明、母林婉清、祖母林巧珍。
三個人在我生命里停留的時間都不長，但他們給了我全部的底氣。
此后五年，云裳服飾從三條生產線的小作坊，做成了全國前十的設計師品牌。我上過三次巴黎時裝周，拿過兩座金頂針獎。國潮風起，云裳是第一批被資本追捧的標的，但我沒有接受任何對賭協(xié)議。
因為我知道，一旦簽了對賭，就可能被人卡住脖子。
就像當年叔叔嬸嬸卡住我爸**遺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