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湯汁順著周明軒的臉頰滑落。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脖子上，瞬間一片通紅。
他眼里的溫柔和笑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許靜！你瘋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張媽也嚇得尖叫一聲，后退了兩步。
我把手里的空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
瓷碗四分五裂。
就像我們之間，那層虛偽的恩愛假象。
“我是瘋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被你，被你們這群惡心的人，給逼瘋的！”
周明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一邊用紙巾狼狽地擦拭臉上的湯汁，一邊死死地盯著我。
“你到底在發(fā)什么瘋？就為了一塊破菜板？”
他還在裝。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演一個無辜的，被妻子無理取鬧所傷害的丈夫。
多可笑。
我冷笑一聲。
“周明軒，別演了。”
“你累，我看著也惡心。”
我的目光轉(zhuǎn)向張媽。
她已經(jīng)嚇得魂不附體，身體縮在墻角，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張媽，你不是要走嗎？”
“現(xiàn)在就滾?！?br>“從我家，滾出去?！?br>張**身體抖了一下，求救似的看向周明軒。
周明軒的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胳膊。
“許靜，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話我們好好說?！?br>“你別在這里無理取鬧?！?br>我再次躲開他。
“好好說？”???????
“好啊，那我們就好好說說?！?br>我指著他。
“說說你每天讓張媽給我燉的湯里，到底加了什么好東西?！?br>“說說你那個死掉的好**，李雅?！?br>“再說說，你們倆，是怎么計劃著讓我‘病死’，好霸占我的財產(chǎn)，給你們的野種一個名分的！”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周明軒的七寸。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看著我，眼神里不再是震驚，而是驚恐。
是那種陰謀被徹底戳穿的，末日來臨般的驚恐。
張媽更是“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夫人，我……我錯了，您饒了我吧！”
“都是先生逼我的，不關(guān)我的事??！”
她開始拼命地磕頭。
周明軒的反應(yīng)比她快得多。
在短暫的慌亂之后，他迅速鎮(zhèn)定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我。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許靜，我看你是真的病了，腦子都不清楚了?！?br>“什么下毒，什么**，我看你是小說看多了吧！”
他反咬一口。???????
試圖把一切都歸咎于我的“精神失?！薄?br>這招真高。
如果我沒有那個U盤，如果我只是憑空猜測。
今天這一鬧，只會坐實我“瘋了”的罪名。
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到時候，我說什么，都不會有人信了。
可惜啊，周明軒。
你千算萬算，沒算到張媽會留一手。
也沒算到，這塊藏著你罪證的菜板，會摔在我面前。
“我病了？”
我笑了起來。
“是啊，我病了，病了五年?！?br>“每天喝著你親手為我準(zhǔn)備的‘毒藥’，我能不病嗎？”
“周明軒，你是不是很得意？”
“看著我一天天變得健忘，虛弱，像個廢人一樣，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冰冷的U盤。
周明軒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我的口袋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到了。
他終于想到了，我為什么會知道這一切。???????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
那是一種無法掩飾的，純粹的恐懼。
“東西呢？”
他啞著嗓子問。
“什么東西？”我故作不解。
“許靜，我問你東西呢！”
他朝我撲了過來。
再也不復(fù)剛才的溫文爾雅。
他的面目猙獰，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我早有防備，立刻后退。
他撲了個空。
“周明軒，你急了?！?br>我看著他，笑得越發(fā)冰冷。
“怎么，這么怕我找到它？”
“那個U盤里，到底藏了你多少秘密？”
周明軒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像一頭困獸，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你把它給我?！?br>“許靜，只要你把它給我，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
“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他開始服軟，開始談判。
多可笑。
到了現(xiàn)在，他還以為我們能回到過去。
“好好過日子？”
我反問他。
“和你這個每天都想置我于死地的枕邊人？”
“還是和你那個已經(jīng)死了，卻還留下一個野種的**？”
“周明軒，你配嗎？”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他。
“許靜，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怒吼著，再次朝我撲來。
這一次，我沒有躲。
在他靠近我的瞬間，我拿起了茶幾上的煙灰缸。
狠狠地，朝他的頭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煙灰缸砸在他的額角，然后掉在地上。
周明軒的動作停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
一滴，一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染開一朵朵，罪惡的花。
“你……你敢打我？”
我舉著還沾著他血的煙灰缸，對著他。
“我不僅敢打你?！?br>“我還敢讓你，身、敗、名、裂?！?br>我的目光，越過他，看向已經(jīng)嚇傻的張媽。
“還有你?！?br>“十二年的主仆情分，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br>“張媽，你和你的一家，都等著吧。”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br>說完，我不再看他們。
我轉(zhuǎn)身，拿起我的包和車鑰匙，徑直走向門口。
周明軒捂著流血的額頭，在我身后咆哮。
“許靜，你給我站?。　?br>“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你就永遠別想再見到你兒子！”
他拿兒子威脅我。
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以為我怕了。
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猙獰的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周明軒?！?br>“樂樂，不是我兒子?！?br>“他，是我們的兒子?！?br>“你想用他來威脅我？”
“你先想想，一個蓄意**妻子，給孩子下毒的父親，還有沒有資格，當(dāng)他的監(jiān)護人?！?br>周明軒的笑，僵在了臉上。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風(fēng)吹在我的臉上，很冷。
但我心里，卻有一團火在燒。
周明軒，張媽。
你們的游戲，結(jié)束了。
現(xiàn)在，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