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了！兩百萬！"
裴念棠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醬油漬，手里拿著一把蔥。
"是嗎？那挺好的。"
她笑了。
又是那種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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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兩年，裴念棠以六個不同的身份，向賀之衡的公司前后注入資金超過兩千萬。
有的以投資人的名義。有的以客戶預(yù)付款的名義。有的通過***介紹的"朋友"——那個"朋友"是裴念棠花錢雇的。
她把賀氏貿(mào)易從一個瀕臨倒閉的皮包公司，一步一步推到了年營收過億的規(guī)模。
但所有的功勞都是賀之衡的。
至少他和他的母親是這么認(rèn)為的。
裴念棠不在乎。她不需要功勞。她只想過安穩(wěn)日子，和一個她以為真心愛她的男人。
直到今天。
產(chǎn)房。
那份文件。
"為了證明你對我是真愛不是圖錢。"
裴念棠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想起那碗六塊錢的清湯面，那個兩塊錢的荷包蛋。
想起她的兩千多萬。
想起他的那句"這個女人什么**都沒有，翻不出浪花的"。
她把手機(jī)放回枕頭底下。
賀之衡啊賀之衡。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資格讓我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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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早上七點(diǎn)，賀母來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先于人到達(dá)。
錢美芝——裴念棠叫了三年"媽"的女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貂絨外套走進(jìn)來，腳踩半高跟短靴，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和一個手提袋。保溫桶是新的，吊牌還沒撕。手提袋里裝的不是給產(chǎn)婦的補(bǔ)品，是幾只看不出牌子的水果罐頭。
"喲，念棠啊，辛苦了辛苦了。"錢美芝站在床邊，眼睛往嬰兒床瞟了一眼。
一眼。
然后移開了。嘴角往下扯了扯——但凡動作再明顯一毫米，就可以直接定性為"嫌棄"。
"是個閨女啊。"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也好，也好。閨女乖，省心。"
她的聲音在說"也好"，但她的手在翻公文包。
"之衡呢？"錢美芝轉(zhuǎn)頭問。
"出去接電話了。"裴念棠靠在床頭，聲音很輕。她的身體還在疼——傷口，宮縮殘余，全身酸痛——但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有點(diǎn)不正常。
錢美芝沒注意到。
她正低頭翻手機(jī)，打了個電話出去。裴念棠聽見她壓低嗓門說了句"來了來了，三樓302"，然后掛斷。
五分鐘后，賀之衡推門進(jìn)來。
他換了一件黑色高領(lǐng)毛衣，頭發(fā)梳了，下巴上冒出的青茬也刮干凈了?？雌饋砭癫诲e——不像守了一夜產(chǎn)房的丈夫，倒像是去參加了一場晨間派對。
母子倆對視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錢美芝從手提袋里翻出一個信封。裴念棠認(rèn)出來了——和產(chǎn)房里那份一模一樣的牛皮紙信封。
"簽了？"錢美芝問。
"簽了。"賀之衡從公文包里抽出那三頁紙，展開來給**看。
錢美芝接過去，掏出老花鏡架在鼻梁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吹胶灻麢诘臅r候，她的食指在"裴念棠"三個歪歪扭扭的字上面摸了一下。
"這字簽得跟鬼畫符似的。"
"她當(dāng)時在陣痛，能簽成這樣不錯了。"
"會不會到時候說是被逼迫的，要翻供？"
"翻不了。我讓她按了手印。"
錢美芝把老花鏡收起來，折好信封，揣進(jìn)自己的包里。
"這個我收著。"
裴念棠閉著眼睛。
她聽見了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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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diǎn)。
賀之衡和錢美芝去走廊盡頭的家屬休息區(qū)"商量事情"。
裴念棠知道他們以為她在睡覺。產(chǎn)婦嘛，元?dú)獯髠芩徽臁?br>她沒睡。
她在等。
病房的門沒有完全關(guān)上，留了一條指寬的縫。走廊里偶爾經(jīng)過推車的輪子聲和護(hù)士的腳步聲。
十分鐘后，她聽見了。
不是賀之衡的聲音。
是錢美芝的。
"……那個柳如煙，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
"媽，您別急。念棠坐完月子我就把手續(xù)辦了——"
"什么手續(xù)？"
"離婚啊。文件都簽了，凈身出戶，她拿不到一分錢。到時候把孩子給她也行——反正是個丫頭——讓如煙進(jìn)門，趁年輕再生個兒子。"
裴念棠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緊了，攥到骨節(jié)發(fā)白。
錢美芝的聲音繼續(xù)往里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