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包**，抽出一根遞過去。
裴瑾年擺手。
"不抽了？"錢厚德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煙，"大學那會兒你可沒少抽我的。"
"大學那會兒窮。"裴瑾年靠在椅背上，聲音隨意，"現(xiàn)在不抽省錢。"
"你還用省錢？"錢厚德嘿嘿一笑，語氣里帶上了一種"我什么都知道"的曖昧，"你小子，大學畢業(yè)就在家待著，也沒見你出去上班，要么就是家里有礦，要么就是——"
他豎起小拇指。
"吃軟飯？"
裴瑾年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只即將掉進陷阱的山豬。
"你猜。"
錢厚德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有點發(fā)毛，但又找不出哪里不對，干笑了兩聲，岔開話題。
菜上齊了。
裴瑾年吃飯的時候，開始留意一件事——
其他客人結(jié)賬時，服務(wù)員報的價。
十一點半到十二點半，陸續(xù)來了六七桌。
他耳朵豎著，聽得清清楚楚。
三號桌，兩個年輕小伙，點了***、可樂雞翅、兩碗飯。
結(jié)賬：四十六。
五號桌，一家三口，酸菜魚、糖醋排骨、兩個素菜、三碗飯。
結(jié)賬：七十二。
六號桌，兩個阿姨，各點了一份套餐。
結(jié)賬：三十八。
裴瑾年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默默計算了一下自己桌上這三個菜兩碗飯按菜單價應(yīng)該是多少——
***28，宮保雞丁28，清炒時蔬16，米飯2×2=4。
合計七十六。
要是打五折，三十八。
他很期待一會兒錢厚德會報多少。
吃完飯，裴瑾年喊了一聲："結(jié)賬。"
錢厚德從后廚出來，手里拿著計算器——
不對，他那計算器根本沒按過，一進門就直接報了個數(shù)——
"一百二十六。"
裴瑾年看著他面不改色的臉。
一百二十六。
菜單原價七十六。
別人五折，三十八。
他，一百二十六。
接近菜單原價的一點六六倍。
接近別人實付價的三點三倍。
錢厚德還補了一句："兄弟價，給你抹了零頭。"
抹了零頭。
裴瑾年差點沒繃住。
他捏著手機掃了碼，付了一百二十六，然后站起來。
"對了，"他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句，"你這店生意怎么樣？房租貴不貴？"
錢厚德一聽"房租"倆字，立刻條件反射，臉耷拉下來。
"別提了！一萬二一個月，這破地段的房東***黑！一百二十平的鋪面一萬二，他搶錢呢！"
裴瑾年嗯了一聲。
一萬二。
他記得這個數(shù)。
老趙給他報過——錦華苑商業(yè)街的鋪面，一樓均價在一萬到一萬五，看面積和位置。17號正對小區(qū)大門，人流量最大，一萬二屬于良心價。
但錢厚德顯然不這么覺得。
"而且我跟你說，那個物業(yè)經(jīng)理，姓趙的，態(tài)度差得很，一副替人辦事兒的嘴臉——"
錢厚德還在罵。
裴瑾年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fā)。
"行了，"裴瑾年打斷他，"做生意都不容易，房租的事你慢慢和房東商量。我先走了。"
他走出門口，掏出手機。
打開和老趙的微信對話框。
上面還掛著老趙三小時前發(fā)來的消息："裴總，17號鋪面漲租通知已發(fā)，按您說的百分之三十，新月租一萬五千六。"
裴瑾年打了兩個字——
"收到。"
然后他又想了想，補了一條：
"再觀察一周，根據(jù)情況，可能還會調(diào)整。"
老趙秒回："……裴總，17號那租戶欠了您錢？"
裴瑾年打字："比欠錢更過分。他欠我一頓公道飯。"
老趙發(fā)了個問號。
裴瑾年沒再解釋，鎖屏，上樓。
——
從那天起，裴瑾年調(diào)整了策略。
他還是每天去"厚德居"吃飯。
但不再稀里糊涂。
他每次去之前，都會先在手機上查一遍大眾點評的曬單——有些食客會拍菜單、拍賬單，價格一目了然。
然后他去吃。
吃完，聽錢厚德報價。
心里默算差額。
回家，按差額比例，通知老趙漲租。
這個操作，他執(zhí)行得精準、冷靜、不帶一絲多余的情緒。
——
周一。
裴瑾年點了三菜一湯。
菜單價八十六，錢厚德收他一百五十二。
差額六十六，溢價率76.7%。
當晚，裴瑾年給老趙發(fā)消息："17號鋪面本周再追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