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可能…”她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不成調(diào)的聲音，像是破舊的風(fēng)箱。眼淚洶涌而出，混合著額頭上傷口滲出的冷汗，流進嘴里，又咸又澀。
她猛地將照片揉成一團，像扔掉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向墻壁。紙團彈開，落在地毯上，那張痛苦扭曲的臉依舊對著她。
“啊——！”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終于沖破喉嚨，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充滿了絕望和崩潰。
她瘋狂地撲到門邊，用盡全身力氣捶打著厚重的實木門板，指甲在光滑的漆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陸沉舟！陸沉舟你出來！你這個魔鬼！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br>拳頭砸在門上，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伴隨著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罵。額頭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溫?zé)岬囊后w順著太陽穴流下，她也渾然不覺。
“林哲！林哲！你回答我！你回答我?。　彼缓爸?，聲音已經(jīng)劈裂，帶著血沫的味道。
門外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只有她自己的哭喊聲在房間里空洞地回響，顯得無比絕望和可笑。
捶打聲漸漸弱了下去，變成了無力的抓撓。蘇晚的身體順著門板滑落，癱軟在地毯上，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著。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臂，試圖用**的疼痛來壓制那幾乎要將她靈魂撕裂的恐懼和悔恨。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到地毯上那個被揉皺的紙團，像一只惡毒的眼睛，無聲地嘲笑著她的愚蠢和天真。
她終于徹底明白了。陸沉舟不是要關(guān)著她。他是要她清醒地、一分一秒地品嘗這份恐懼的滋味，要她在這無邊的寂靜和絕望中，被自己的想象和那張照片徹底摧毀。
他成功了。
蘇晚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寒冷而劇烈顫抖。她不再哭喊，不再咒罵，只剩下喉嚨深處壓抑不住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如同瀕死小獸般的嗚咽。
窗外，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壓下來。
別墅深處，書房的門依舊緊閉。陸沉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暗紅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蕩。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欣賞一幅靜止的畫。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李銳發(fā)來的信息，只有兩個字：“收網(wǎng)?！?br>陸沉舟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卻暖不透他眼底的冰寒。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調(diào)出了別墅內(nèi)部的監(jiān)控畫面。其中一個分屏，清晰地顯示著三樓那間客房門口的畫面。
畫面里，那扇緊閉的房門紋絲不動。但陸沉舟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門板，看到里面那個女人崩潰絕望的模樣。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這只是開胃菜。
好戲，還在后頭。
**章
一周后。
蘇晚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她不再試圖砸門，不再哭喊。每天只是機械地進食，喝水，然后大部分時間蜷縮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或者死死盯著那扇永遠不會為她打開的門。額頭的紗布已經(jīng)拆掉，留下了一道猙獰的、暗紅色的痂痕，像一條丑陋的蜈蚣趴在她曾經(jīng)光潔的額頭上。
恐懼已經(jīng)深入骨髓，變成了麻木的絕望。那張照片上林哲的臉，夜夜在她噩夢中扭曲、放大，伴隨著無聲的慘嚎。
這天下午，門鎖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像受驚的兔子，瞬間蜷縮到床角，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睛。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女傭，也不是陳醫(yī)生。
是陸沉舟。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茍。他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整個房間籠罩。他手里沒拿任何東西，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神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剩余價值。
蘇晚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她死死揪著被子，指甲掐進掌心，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陸沉舟邁步走了進來。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晚緊繃的神經(jīng)上。他在距離床幾步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