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本能地去檢查門鎖，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我僵住了——門把手上貼著一張快遞單，和它手里那個包裹上的快遞單一模一樣。收件人：林述。地址：月亮*小區(qū)12棟1202室。備注欄里寫著一行小字：“開棺驗尸，當(dāng)面簽收。”我的名字，我住的地方，但我從來沒有訂過任何快遞。我已經(jīng)三年沒有在網(wǎng)上買過東西了。因為三年前，我的妻子死了。她死的那天晚上，也收到過一個快遞。
我不該回憶的，但腦子不受控制。三年前，小禾還活著。那晚她收到一個包裹，沒有寄件人信息，拆開之后什么都沒說，只是臉色變得很白。我問她是什么，她說沒事。第二天她就出事了——從十二樓跳下去，穿著那件藍色睡衣，摔在樓下的花壇邊上。**說是**，但我知道不是。因為那天夜里我醒來的時候，看到她正對著梳妝臺的鏡子梳頭，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嘴角帶著我從沒見過的笑容。鏡子里映出她的臉，還有她身后——她身后的墻壁上多了一個影子，不是她的，也不是我的。那個影子很高，很瘦，站得筆直，像是在等著什么。
門外的刮擦聲停了，但寂靜比聲音更可怕。我貼著墻壁移到窗戶邊，想看看樓下有沒有人能求助。窗簾拉開一半，我的動作停住了——十二樓的窗戶外面，懸著一個人。不，不是站著，是懸著。它貼著窗玻璃懸在半空中，穿著和小禾死時一樣的藍色睡衣，臉緊貼著玻璃，五官被壓得變形。但那雙眼睛我認得——小禾的眼睛。它在笑，嘴角裂開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露出里面密密匝匝排了好幾層的牙齒和牙齦。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么。我湊近了一點，隔著玻璃，聽到了它的聲音。不是從外面?zhèn)鱽淼模菑奈疑砗螅骸袄瞎?，開門?！毙『痰穆曇簦瑴厝岬?、熟悉的、每晚睡前都會聽到的聲音。但小禾已經(jīng)死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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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轉(zhuǎn)身。窗外的“東西”還在笑，身后的聲音還在叫。“老公，快遞到了，你簽收一下?！辈皇切『獭『虖膩聿粫眠@種語氣說話。這個聲音太平了，每個字的音調(diào)都一樣，像是被人錄下來反復(fù)播放的錄音帶。我盯著窗外那張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