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吃。
不是不想——是手在抖。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惡意。
我親手培養(yǎng)了他的忠誠。利用了他的天真，利用了他的感情，一步一步把他推到父母的對立面。
但他遞給我糖的那只小手是熱的。
那點熱度從掌心燒進了骨頭里。
我攥著那顆糖，在黑暗里睜著眼睛，一夜沒合上。
爐鉤子的事之后，姜大成和劉桂芬開始"糾正"姜錚。
他們終于意識到兒子跟女兒太親了——這不行。
劉桂芬開始在姜錚面前表演"慈母"。抱他、親他、給他買糖葫蘆、帶他去集市。
姜大成從來不動姜錚一根手指頭——他不敢了。
但他們繼續(xù)打我。
只是開始背著姜錚打。
"念，過來。"
門關(guān)上。皮帶抽在身上的悶響，她用毛巾堵住我的嘴。
"叫什么叫。讓你弟弟聽見了又鬧。"
劉桂芬一邊打一邊說。
她的恨意很清楚——不是恨我偷吃雞蛋，不是恨我干活不利索。
她恨的是兒子不親她。
她覺得是我搶的。
但她不敢動姜錚。
這個家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比拳頭更硬的東西——
恐懼。
他們怕失去兒子。
三歲的孩子拿鐵棍對著自己的腦袋，那架勢不是鬧著玩的。
這份恐懼，是我用了三年親手種進去的。
他們的如意算盤很簡單：拉攏兒子，孤立女兒。
但有一個問題——他們管不住自己。
有一天劉桂芬在院里洗衣服，叫我搭把手。我端著一盆水過去，腳底打滑，水潑了她一身。
她劈頭蓋臉一頓罵，順手抄起搓衣板往我胳膊上拍。
她忘了。
姜錚就坐在五米外的門檻上。
他親眼看見了。
劉桂芬回過神的時候，姜錚已經(jīng)站起來了。
他沒說話。
只是盯著劉桂芬。
三歲半的男孩，下巴繃著，嘴角往下壓著。
劉桂芬手里的搓衣板慢慢放下了。
"錚錚，媽沒打姐......"
姜錚轉(zhuǎn)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不肯跟劉桂芬睡。又跑到我床上來了。
"姐，以后你端水我?guī)湍愣恕?
"不用，姐端得動。"
"你端不動。你手上的口子還沒好。"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凍瘡裂著縫，指關(guān)節(jié)腫的，是不好看。
他把我的手拉過去，湊在嘴邊呼了口氣。
"呼呼，吹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