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不可思議。但裴念棠身邊沒有"身邊的人"。她從裴家出來，帶走的只有自己。沒有閨蜜、沒有朋友圈、沒有家人。賀之衡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婚禮很簡單。民政局領證，兩個路人當證婚人，請他們喝了杯奶茶。
她穿著一條白裙子，他穿著面館那天那件灰藍色襯衫——后來她知道那是他最貴的衣服。
"你嫁給我不怕吃苦？"賀之衡問她。
"我不怕。"
她不是在逞強。她真的不怕。
裴念棠什么苦都吃過。裴崇山的教育方式簡單粗暴：六歲學財務報表，十歲旁聽董事會，十四歲獨自去國外念書，十八歲回國進公司實習——從最底層的文員做起。沒有人知道她姓裴。
她吃得了苦。
但她沒能吃得了一顆荷包蛋背后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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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起初是好的。
賀之衡的收入不高，在一家小型貿易公司做業(yè)務員，底薪四千，加提成勉強過萬。裴念棠在附近的咖啡店找了份工作，月薪三千五。兩個人加起來不到一萬五，房租、水電、吃飯，剛好夠。
她學會了做飯。
以前在裴家有私廚，她連灶臺在哪都不太清楚。嫁給賀之衡后，她從最基礎的***學起。第一次炒糊了，第二次放多了鹽，第三次終于炒出一盤他說"還行"的***。
她站在出租屋兩平米的廚房里，圍裙上沾著油點子，聽見他在客廳說"還行"的時候，笑了。
那種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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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發(fā)生在結婚第七個月。
賀之衡突然失業(yè)了。公司裁員，他的業(yè)績排在倒數第三，沒有懸念地被優(yōu)化了。他在家里窩了兩個星期，每天打游戲到凌晨三點，裴念棠一句都沒說。
第三個星期，他突然說想創(chuàng)業(yè)。
"做外貿，我有渠道。"他坐在沙發(fā)上，兩腿搭在茶幾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但是需要啟動資金。"
"多少？"
"五十萬。"
裴念棠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五十萬。她月薪三千五。
但她沒說不行。
"我去想辦法。"她說。
那天晚上，裴念棠坐在出租屋的陽臺上。十一月的風冷得割臉。她拿著手機，打開了一個她三年沒有登錄過的賬戶。
裴氏信托基金·受益人賬戶。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