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才人醒了！"
一個太監(jiān)的聲音尖得能劃破耳膜。
緊接著，烏壓壓一片人涌了上來。兩個太醫(yī)、四個宮女、六個太監(jiān)，把她的床圍了個水泄不通。
裴棲棲的脊背一僵，下意識地縮進被子里。
怎么這么多人？？我做了什么？？
然后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回來。
皇后。侍衛(wèi)。那個門縫。那把**。血。到處都是血——
她的臉"刷"地白了。
完了。我捅了皇后。我完了。我全家都完了。
她的手開始抖，嘴唇也跟著抖，牙齒磕碰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正對面的太醫(yī)看著她的反應(yīng)，默默和身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的含義是——
"這位主子，殺了兩個人之后還能這么面色平靜，只是手指微微顫動……心性之堅，實非常人。"
裴棲棲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可能撐不過今天。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很沉，很穩(wěn)，一步一步，踩在金磚上帶著回響。
所有人齊齊跪了下去。
裴棲棲還縮在被子里沒反應(yīng)過來，抬眼一看——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龍紋玄衣，腰束玉帶，面容冷峻得像是刀削出來的。
眉骨高挺，薄唇微抿，眸子里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
是皇上。
蕭珩。
裴棲棲入宮三年，遠遠見過他不超過五次，從來沒被直視過一回。
此刻他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她臉上。
裴棲棲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感動。
是——
要殺我了。他親自來殺我了。
她的身體開始發(fā)抖。不是微微地抖，是那種從骨頭深處涌出來的、控制不住的、從手指蔓延到肩膀再擴散到全身的劇烈震顫。
但她的表情——因為恐懼到了極點——反而沒什么變化。
面色蒼白，**緊閉，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一動不動。
蕭珩看著她。
旁邊的太監(jiān)總管福全弓著腰，小聲道："陛下，裴才人方才剛醒，太醫(yī)說后腦有淤腫——"
蕭珩抬了下手，福全閉了嘴。
他朝前走了一步，在榻邊坐下。
裴棲棲想往后縮，但身后已經(jīng)是墻了。
蕭珩開口了，聲音很低："昨夜的事，朕已經(jīng)知道了。"
裴棲棲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微弱的、不成形的氣音。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