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又在我眼前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

惹得人心煩意亂。

我沒心思看，手下打奶油的動作很亂，乒乒乓乓的。

額頭不斷泌出細(xì)密的汗珠。

整個人處于煩躁的邊緣。

烘焙老師在一旁沒敢上前。

王媽小心翼翼地給我端來了溫水：「**，今早的藥還沒有吃?！?br>
「砰！」打蛋器被我重重扔到地上。

我紅著眼眶，看著滿地狼藉的奶油，深深地呼**：「你們都出去！」

桌面上鋒利的工具被一旁的仆人眼觀鼻鼻觀心地收起。

廚房很快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痛苦地抱緊自己的雙臂，緩緩在角落蹲下。

其實(shí)以前我做過一次蛋糕的。

是紀(jì)清澤 22 歲的生日那天。

和現(xiàn)在一樣，我把一切都搞得很糟。

低矮逼仄的出租屋里，滿地都是面粉。

紀(jì)清澤回來時，只看見抱著腦袋痛哭的我，以及傾倒的櫥柜。

月光下，瓷片的鋒利棱角扎入他的眼，讓他頃刻便涌出了淚。

眼底的憎惡再也藏不住：

「我不是讓你好好呆著嗎？許安知，你這是在干什么？你這是在干什么！??！一定要搞出這么多事來折磨我嗎？」

曾經(jīng)拖垮他的是***，現(xiàn)在是我。

那是我在月光底下，第一次瞧見他那樣痛苦而崩潰的神情。

眼底絕望的紅猶如密不透風(fēng)的生活，要將剛剛滿二十二歲的少年人徹底吞噬。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能不能別再添亂了，讓我稍微輕松一點(diǎn)？」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他耗費(fèi)了許多心血才組建起來的小公司被催債的人全砸了，他也被按著打了一頓。

我那時清醒了不少，明明自己的眼淚也在掉，卻還是笨拙地伸手去替他擦眼淚：「對不起，阿澤，我忘記吃藥了，下次你把我關(guān)在房間里好不好？我乖乖的，不會給你添麻煩了，好不好？」

他沒有說話，沉默地拂開了我的手，轉(zhuǎn)身繼續(xù)收拾著滿地狼藉。

在他起身前，我握住了他的手腕，低低道：「對不起?！?br>
我指腹血跡未干，低著頭，在地板上認(rèn)真地畫了個生日蛋糕。

打火機(jī)在我手中燃起。

我努力扯起一抹笑：「生日快樂，阿澤?！?br>
他靜靜地看著我，片刻后，合起手許愿。

我猜是希望公司早日有起色，也可能是希望賺很多很多的錢買大房子，也可能，是要陪我歲歲年年。

我忍不住唇角微翹，卻又立刻打斷自己的念頭——

這個有點(diǎn)太**了。

我盯著少年冷冽而沉默的側(cè)臉，認(rèn)真地想。

阿澤這樣努力，不管是什么愿望，都一定會成真的。

日頭漸升漸高。

許安知的發(fā)病常常沒有緣由，可大可小。

以前紀(jì)清澤經(jīng)常會在開會時接到她的電話，然后被迫暫停會議，聽她的抽泣。

但這幾個月來，許安知好像很少來電話了。

別墅電話久違地響起來時，紀(jì)清澤正在聽助理匯報本月的財務(wù)狀況。

「本月凈利潤九百三十萬，這邊需要紀(jì)總您簽個字。」

男人淡淡地「嗯」了聲：「放那吧?！?br>
曾經(jīng)覺得****干滿一年都賺不到三十萬，在此刻，僅存在他的呼吸之間。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靜靜俯視遠(yuǎn)處高架橋上的車水馬龍。

錢來得太過輕易。

一個念頭不合時宜地闖入他的腦子——

當(dāng)年，許安知給他這筆錢，也這樣輕易嗎？

他知道不該站在現(xiàn)在的角度去評判過去的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