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就在這兒啊。”
話音剛落，404的門在我身后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
黑暗淹沒了整個房間。我什么都看不見，但我能聽到聲音——被子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孫建國喉嚨里擠出來的咯咯聲，還有第三個聲音，就在我右耳邊，近到我能感覺到一股冰涼的呼吸吹在我的耳廓上。
那個聲音輕輕地說：“你是第九個?！?br>我瘋了一樣摸黑往門的方向沖，手指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頭頂?shù)臒艉鋈涣亮?。刺眼的白光讓我下意識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
孫建國不見了。病床上空蕩蕩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上一個褶皺都沒有。床頭柜上的水杯和藥盒不見了，窗臺上的綠蘿也不見了。這間病房干凈得像從來沒有人住過。
但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多了一樣?xùn)|西。
一把鑰匙。黃銅色的，上面貼著一小塊醫(yī)用膠布，膠布上寫著三個數(shù)字：404。
鑰匙冰涼的觸感貼著我掌心的皮膚，像是剛從冷庫里拿出來的一樣。我用拇指搓了一下那塊膠布，膠布邊緣卷起來，下面露出另一層更舊的膠布，也寫著404。我再搓，一層又一層，每層膠布下面都是同樣的三個數(shù)字，密密麻麻的404，像是這間病房在反復(fù)提醒每一個拿到鑰匙的人——你已經(jīng)被標(biāo)記了。
手機(jī)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發(fā)件人：老媽。
內(nèi)容只有五個字：“你沒聽**話?！?br>我盯著這條短信，掌心的鑰匙攥得咯吱作響。走廊里的燈管徹底滅完了，整個四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一起一伏。而在我身后，404病房的門縫下面，那行用指甲劃出來的小字開始往下滲水——不，不是水，是暗紅色的液體，正沿著門板一層一層地往下淌。
我聞到鐵銹味。濃烈的、新鮮的、血的味道。
手機(jī)又震了。這次不是短信，是一條語音消息。發(fā)件人還是“老媽”，時長只有三秒。我手指發(fā)抖，但還是點了播放。
手機(jī)里傳來我**聲音，虛弱、急促、帶著哭腔，像是在拼命忍住不讓自己發(fā)出太大的聲音：
“念念，別開門——它現(xiàn)在在你外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