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一刻，一道閃電把整棟樓照得雪亮，我清清楚楚看見他笑了一下。
“小蕓，對不起?！?br>這是我聽見的最后一句。
然后他跳了下來。
尖叫聲像潮水一樣炸開。
我沒有閉眼。
我看見他墜落，看見那件黑色夾克在雨里翻起，看見他砸在臺階邊緣。血濺出來，混著雨水，流到我腳邊。
那團東西已經(jīng)不**形。
我想走過去，卻發(fā)現(xiàn)腳動不了。
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才猛地清醒。
我跑了。
我逃離那棟樓，逃過三條街，逃進一座橋洞。雨水從橋沿潑下來，像無數(shù)只手扇在我臉上。我蹲在地上吐，吐到胃里只剩酸水。
我以為何天勝死了。
我以為我間接害死了他。
我甚至連報警都不敢。
因為我怕**問我，為什么貸款，為什么轉(zhuǎn)賬，為什么相信一個校外男友。我怕老師知道，怕爸媽知道，怕所有人都知道我蠢。
第二天，何天勝的微信頭像灰了。
第三天，他所有朋友圈都消失了。
**天，銀行開始催款。
從那以后，我再沒睡過一個完整覺。
3
我休學的申請交上去時，輔導員看了我很久。
她問：“夏小蕓，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我點頭。
她說：“學?？梢詭湍闵暾埨щy補助，也可以先緩一緩。你成績一直不錯，別因為一件事把自己毀了?！?br>我沒告訴她，毀掉我的不是一件事。
是二十萬貸款，是何天勝的死，是每個夜里從高空墜下來的夢，是我爸媽在電話里小心翼翼問我生活費夠不夠時，我只能咬著牙說夠。
我離開福城大學那天，行李只有一個箱子。
宿舍樓下的銀杏葉黃了，我拖著箱子往外走，聽見樓上有人笑，有人喊去上課，有人抱怨早八。
那些聲音離我很近，又像隔著一層玻璃。
我搬進城南一間隔斷房，月租八百。房間只有六平方米，床靠墻，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后墻。白天沒有光，晚上沒有風。
我開始跑外賣。
剛開始時，我連導航都看不明白。福城道路復雜，老城區(qū)巷子窄，新區(qū)高架多，很多小區(qū)外賣員不讓進。
我被保安罵過，被顧客投訴過，被狗追過，也在凌晨一點的雨里摔過車。
有一次冬天，我送一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