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送死。但這個人不同。他的眼神里沒有貪婪，沒有狂熱，沒有那種野心家特有的閃躲與算計。他看著我，就像是在看一個已經答應了的人。
“我憑什么信你？”我問他。
他沒有回答。他只是轉身，示意我跟上。
我將信將疑地帶著人跟在他身后。他帶著我們走了整整一夜，穿過荒野、沼澤和破碎的棧道，在黎明時分抵達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座隱藏在群山谷地中的營地。營地不大，大概有兩三百人，大部分是像我們一樣的殘兵與**者。但這里不像其他營地那樣混亂與絕望。這里的人雖然衣衫襤褸，眼中卻有光。他們有自己的規(guī)矩，分工明確，有人在鑄造武器，有人在操練隊列，有人在儲備糧食。
“三個月前，這里只有十三個人，”索拉昂站在我身邊，看著營地說道，“現(xiàn)在有兩百四十七人。半年之內，會有一千。三年之內，我們會重建這個王國。”
“王國？”我重復這個詞，覺得它荒謬得可笑。我們腳下這片土地連一個像樣的村子都湊不出來，談什么王國？
但索拉昂轉過頭來看著我的表情，讓我把笑意吞了回去。他不是在說夢話。他是認真的。
“舊王朝的廢墟上，必須長出新的東西，”他說，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陳述天氣，“否則我們永遠都只是豺狼口中的殘骨?！?br>我沒有立刻回答。我站在那里，看著晨光一點點灑滿山谷，看著那些原本應該絕望的人在營地里忙碌著，看著炊煙升起來，看著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打鬧。那里沒有歡呼，沒有旗幟，沒有任何宏大的儀式。但那一刻，有什么東西在我的胸口微微震動了。
那是我十九年來第一次感到——也許活著，不僅僅是為了活著。
我留了下來。
接下來的三年里，我和索拉昂并肩作戰(zhàn)。他負責謀劃與組織，我負責沖鋒與執(zhí)行。我們收攏流民、擊潰**、說服或是消滅那些不肯歸附的小領主。每攻占一處地方，索拉昂并不急著征糧征兵，而是先建立秩序——登記人口、分配耕地、制定最簡單的律法。他做事井井有條，像是每一個步驟都在腦中演練過千百遍。
“混亂是最大的敵人，”他有一次對我說，“只要秩序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