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又是至陰之物，在那溝里養(yǎng)個百八十年，你說能養(yǎng)成什么？”

他沒往下說，但趙老四聽出了他的意思。

周先生從隨身帶的箱子里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藥丸，讓趙老四用黃酒送服，三天一粒，一粒都不能少。他又給了趙老四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讓他貼身掛在胸口，不要摘下來。

“能不能好，看你的造化，也看那東西還纏不纏你?！敝芟壬叩臅r候說了這么一句。

三粒藥丸吃完，趙老四的燒退了，夢也不做了，整個人像被水洗過一樣，雖然還瘦，但精氣神回來了。他婆娘哭著說老天有眼，趙老四心里明白，不是老天有眼，是那個戴眼鏡的周先生有本事。

他想找周先生道謝，但周先生那次走后，再也沒有來過郭家塘。村里人說他出事了，也有人說他是故意不來了，各種說法都有，但沒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趙老四的身子慢慢好了起來，又能上山砍竹子了。但他再也不走燕子巖了，寧可多繞兩個小時的山路翻后山去鎮(zhèn)上，也不從那過了。村里人笑他膽子變小了，他也不解釋。

一晃又是好幾年。

那年夏天雨水特別大，連著下了十幾天，山洪暴發(fā)，沖垮了村里的兩座石橋，地里的莊稼全泡了湯。雨停的那天下午，天上劈了一道雷，那雷響得不像話，不是轟隆一聲就完了，而是咔嚓嚓嚓連著響了好久，震得窗戶紙都在抖，雞飛狗跳的。

有人說看到那道雷劈在燕子巖的山脊上，一朵火球從天上砸下來，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第二天早上，有幾個膽大的后生結(jié)伴去了燕子巖，想看看雷到底劈了什么東西。趙老四本來不想去，但忍不住好奇，也跟著去了。

他們沿著燕子巖的溝往上走，走到山脊附近的時候，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味道——焦臭味里混著一種濃烈的腥氣，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活活燒焦了。他們循著味道找過去，在燕子巖的最高處，那個被當(dāng)?shù)厝私凶觥皫r頂”的地方，看到了一個讓他們終生難忘的景象。

那里的石頭整個被炸開了，碎石散了一地，中間有一個焦黑的大坑，坑的四周全是燒焦的痕跡，泥土變成了黑紅色，像是被火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