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薄皮棺材停在中央，空氣里彌漫著劣質(zhì)香燭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村里能來的人都來了，但氣氛詭異。人們?nèi)齼蓛傻鼐墼谝黄穑活^接耳，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像受驚的兔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掃向站在角落里的陳**。

陳**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中山裝，默默站在人群邊緣。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胸腔里那股悶痛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他看著棺材前老王那張放大的黑白遺照，照片上的人咧著嘴，笑得沒心沒肺，仿佛死亡只是另一個玩笑。可昨天還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躺在了這里，因為咳血而死，死狀和他陳**被醫(yī)生判了**的病癥如出一轍。

“唉，老王多壯實個人啊，說沒就沒了……”
“可不是嘛，咳血咳死的，太嚇人了……”
“你們聽說了沒？老王死前那血，是黑的！邪門得很！”
“噓！小聲點(diǎn)！別亂說……”
“不是亂說??！我家那口子在衛(wèi)生院幫忙，親眼看見的！跟**叔前陣子咳出來的……”
“天爺！這……這該不會是……會傳染吧？”
“傳染”兩個字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在壓抑的人群中激起一圈圈恐懼的漣漪。竊竊私語聲陡然變大，又猛地被強(qiáng)行壓下，變成更深的惶恐和猜忌。無數(shù)道目光，或明或暗，帶著審視、懷疑和難以掩飾的懼意，齊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陳**。

陳**感覺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他下意識地挺直了佝僂的背，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個“病人”，不那么像個“**”。他環(huán)顧四周，想從這些熟悉的面孔里找到一絲安慰或理解。然而，他看到的只有躲閃和疏離。他的目光掃過幾個站在稍遠(yuǎn)處、同樣沉默的男人——張瘸子、劉麻子、趙老蔫。這幾個人的臉色比其他人更加難看，眼神也更加復(fù)雜，混雜著悲痛、恐懼，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虛？陳**的心猛地一跳。這幾個人，當(dāng)年都是和他、和老王一起在永新化工廠干活的！張瘸子管倉庫，劉麻子是維修工，趙老蔫……趙老蔫是夜班**！

就在這時，一只帶著廉價花露水味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肘。陳**轉(zhuǎn)頭，是小賣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