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收回思緒。
前面那個人已經(jīng)走出去十幾米遠(yuǎn)，停在一盞路燈下，回過頭看著我。他的眼睛像銀色的玻璃球，映出我慘白的臉。
“想起來了？”他問。
我沒說話。
他笑了笑，繼續(xù)往前走：“那就別浪費時間了。你的倒計時已經(jīng)歸零，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就是我頭頂這串?dāng)?shù)字?！?br>我攥緊了拳頭：“為什么你能復(fù)活？”
他沒回頭，聲音飄過來：“因為我還活著。不，應(yīng)該說，我本來已經(jīng)死了。死了三年的人，為什么還能站在這里跟你說話？”
他停了一下。
“因為有人替我活著。”
風(fēng)很大，吹得他的風(fēng)衣獵獵作響。
我走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手掌心的指印還在隱隱發(fā)燙，那是三年前我媽留給我的東西。
而面前這個人，頭頂上寫著的，是“復(fù)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參與過一個項目，叫“時定”。一個智能排班系統(tǒng)，委托方是一家叫“鏡花科技”的公司。那個項目讓我賺了很大一筆錢，足夠我媽做完整套化療。
可那個項目，從來沒有任何法人信息。
只有一串代碼，嵌在我寫的程序里，一直運行在某個我不知道的服務(wù)器上。
而面前這個人，他說他認(rèn)識我。
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路燈的光忽明忽暗，像個快要熄滅的燭火。我們走在這條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前一后，像兩個被時間拋棄的人。
脖子上，那道裂痕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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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時間的人
廢棄大廈的地下十三層，電梯早就停運了。樓梯里的燈壞了大半，只剩下幾盞應(yīng)急燈在昏暗地亮著，照出墻壁上霉斑和脫落的白灰。
我叫他時晏。
他告訴我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古怪的弧度，像在說一個笑話：“我叫時晏，代號‘?dāng)[鐘’。雖然沒人知道我到底是誰，但這個名字你應(yīng)該有印象?！?br>我沒印象。
可他不像在說謊。
樓梯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混雜著一股鐵銹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墻角的裂縫里長出一層灰白色的霉菌，像某種無聲的爬行動物。我數(shù)了一下，大概下了六層樓，可入口明明寫著“*1”，往下還有十二層。
這棟樓不對勁。
時晏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