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秀蓮說得對，沒證就是不能亂看病，萬一出了事，能要了我們的命?！?br>
“我早就說過，中醫(yī)都是騙人的，他胡子都被白，能懂什么醫(yī)術(shù)？也就你們敢讓他看?！?br>
“這次被罰了兩萬多，也是活該，讓他長長記性，別整天裝大夫騙人?！?br>
王秀蓮連連稱是，“我也才讓你出了一萬八，要是換了別人，在胸上開個口子，不得訛?zāi)銈€百八十萬！”

一句句羞辱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逢年過節(jié)還幫他們調(diào)理身體，現(xiàn)在就因為王秀蓮的挑唆，他們就把我的好忘得一干二凈，跟著一起落井下石。

“借錢”兩字，我一時開不了口。

我爸看出我的難處，即便氣得渾身發(fā)抖，還是懇求著開了口。

“各位，我心臟的情況，你們也知道，醫(yī)生說了，手術(shù)拖不得。可這做手術(shù)的錢被罰沒了，你們看能不能......先借我點，等阿默找到工作，我們肯定還?！?br>
說完，我爸就要站起來給他們鞠躬。

我趕緊扶住他，喉嚨堵得厲害，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這輩子，從沒見過我爸這么卑微地求過人。

大伯看不下去，站出來，剛開口，“我——”

王秀蓮直接打斷：“哎呀，不是我們不借，你家阿默非法行醫(yī)，要是被抓走，誰還我們錢？”

幾個親戚跟著附和：

“就是，林默現(xiàn)在沒工作，怎么還錢？何況我們家也不寬裕?！?br>
“不是我們不幫，是實在幫不了啊?！?br>
一個個找著借口，推得一干二凈。

王秀蓮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我看啊，這錢就不能借，五年前，林默不是就被吊銷了從醫(yī)資格證嗎，誰知道干了什么缺德事！”

那一刻，我的心似乎墜入了萬年冰窟！

五年前，我莫名其妙被舉報泄露患者信息，彼時，我是市三醫(yī)院的實習醫(yī)生，而舉報人又一直給院長發(fā)信件，無奈我主動辭職。

而我的從醫(yī)資格證是因為沒去考核過期的，并不是被吊銷。

能說出五年前我被吊銷從醫(yī)資格證的，只能是當時的舉報人！

“原來當年……是你舉報的！”

王秀蓮一臉心虛，“什么我舉報的？！”

“五年前，你兒子來市三醫(yī)院檢查，**出來那方面不行，難道不是你惡意舉報我的?！?br>
看到親戚們探究的目光，王秀蓮氣紅了臉，“林默，你胡說八道什么？！你被吊銷執(zhí)照，是你犯法！”

爭辯無用！

有些人的惡，是刻在骨子里的。

離開前，我狠狠瞪了王秀蓮一眼。

周叔的肺病，是長期的，若是不戒煙，碰上冬季，氣胸頻發(fā)。

希望，他們一輩子都用不到我林默的時候。

半個月后，大伯借了我們五萬，老爸的手術(shù)很成功，我也找到了新的工作，剛下班回來，在小區(qū)超市的門口，還是同樣錐心刺骨的哭喊。

這次，我平靜地走了過去。

還是表叔，他躺在地上，臉比上次更紫，整個人僵在地上，呼吸微弱。

王秀蓮癱在旁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瘋了一樣對著圍觀的人哭喊。

“求求你們了！誰能救救我家老周！”

旁邊圍了一大圈人，有小區(qū)鄰居，有外賣騎手，還有看熱鬧的行人，卻沒人敢上前。

有人皺著眉頭，“這是張力性氣胸，分分鐘要人命的！”

“那趕緊叫120啊！”

“打了，說是下班高峰期堵車，最快要半個小時！”

“半小時，怕是撐不住了?！?br>
“那趕緊開車送往附近的醫(yī)院?！?br>
那人搖了搖頭，“不行，氣胸，稍不注意，心臟就驟停了！看看……現(xiàn)在都快不行了。”

王秀蓮終于發(fā)現(xiàn)了人群之外的我。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大喊著，“阿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