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不登記，是在等她回來吧？"
顧深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么？我和蘇瑤是同學，是同事，你以前從來不是這么不講道理的人。"
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嗯，好，我馬上到。"
他掛掉電話，拿起手術帽。
"我有一臺急診手術，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晚晚，別胡思亂想。"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掛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手機充電線，旁邊是一張咖啡店的收據，兩杯，一杯美式，一杯燕麥拿鐵。
他只喝美式。
燕麥拿鐵是蘇瑤的。

夜班的時候，我睡不著，去檔案室翻了舊資料。
我媽媽去世那年，我才二十歲。
她因為心臟病住院，等待手術。
那是一臺常規(guī)的心臟搭橋手術，主刀醫(yī)生告訴我們成功率很高，讓我們放心。
可是手術中出了事故。
后來醫(yī)院給出的結論是：術中突發(fā)并發(fā)癥，搶救無效。
那時候我什么都不懂，哭了很久，最后接受了醫(yī)院的補償和道歉。
再后來，顧深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他溫柔、體貼、無微不至，好像上天派來彌補我失去母親的禮物。
我以為那是命運的補償。
檔案室的柜子很舊，燈光也昏暗。
我找到了那一年的手術記錄歸檔本。
翻到媽媽那臺手術的記錄頁，主刀醫(yī)生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王建國。
但是下面有一行小字，是協(xié)助醫(yī)生的簽名。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蘇瑤。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當年蘇瑤剛入職，作為住院醫(yī)參與了那臺手術。
我繼續(xù)往下翻，找到了事故調查報告。
"術中協(xié)助醫(yī)生操作失當，導致大出血，錯過最佳搶救時間。"
"責任認定：協(xié)助醫(yī)生蘇瑤承擔主要責任。處分決定：記大過一次，調離臨床崗位，建議赴海外進修。"
我看著蘇瑤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她因為操作失誤害死了我的母親。
受了處分，被送出國。
然后顧深闖進了我的生活，用六年的溫柔和一張假的結婚證把我留在身邊。
原來如此。
他不是命運的補償，他是蘇瑤的替身，是一顆用來贖罪的棋子。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