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傀儡
元和十年，秋。
長安城的街道上鋪滿了金**的銀杏葉，風(fēng)一吹，葉片便如同無數(shù)只蝴蝶在青石板路上翻飛。一道明**的鑾駕緩緩從朱雀大街經(jīng)過，三十六名金甲侍衛(wèi)開道，七十二名太監(jiān)分列兩側(cè)，儀仗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
百姓們跪在道路兩旁，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大氣都不敢出。
鑾駕中坐的是****——建安帝李昭，今年十四歲，**已經(jīng)三年了。
三年前，先帝駕崩，年僅十一歲的太子李昭在**趙崇的扶持下**。**大典那天，李昭穿著不合身的龍袍，冕旒上的珠串遮住了他半張臉。他踩著九級臺階一步一步走向龍椅，每一步都走得極穩(wěn)，像是走過了很多遍。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少年，不過是個傀儡。
真正掌握朝政大權(quán)的是趙崇。
趙崇是先帝的托孤大臣，也是李昭的姨父——他的親妹妹趙氏，是先帝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朝中六部尚書，四個是他的人；地方十道節(jié)度使，六個與他有姻親關(guān)系；禁軍三萬精銳，統(tǒng)領(lǐng)趙武是他的親侄子；宮中三千太監(jiān)，半數(shù)以上是他安插的眼線。
《元和年間的朝局，與其說是一個**，不如說是一個人的家天下?！?br>李昭坐在鑾駕里，掀開簾子的一角，看著外面跪了一地的百姓。有幾個膽大的孩童偷偷抬起頭，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在他們眼里，皇帝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穿金戴銀，吃山珍海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人會相信，這個少年連自己想喝什么茶都做不了主。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的太極殿上。那座巍峨的宮殿，琉璃瓦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本該是天子理政的地方，但他每次走進去，都覺得自己像個客人。
主人是趙崇。
太后住在壽康宮，名義上不問朝政，實際上每天都讓太監(jiān)把奏折抄一份送到她那里。趙崇每隔三天進宮一次，名為“面圣奏事”，實則是來告訴李昭哪些折子該批紅、哪些該駁回。有時候趙崇甚至連來都不來，只派一個管家遞話：“相爺說了，這個折子陛下可以批。”
可以批。
這三個字的意思是——你沒有選擇。
李昭批過很多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