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你爹馬上就要功高震主被抄家了，咱們可不能跟著他掉腦袋！"娘親一邊嘀咕，一邊指揮我把將軍府最后一塊金絲楠木地磚撬進麻袋。
自從娘親做了那個預(yù)知夢，我們家連耗子都是連夜扛著包袱跑的。
我看著那個威風(fēng)凜凜的鎮(zhèn)北大將軍爹爹，端著缺了口的破碗，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
爹爹一把攥住娘親的包袱："連夜搬空將軍府，你是想把為夫也賣了換錢嗎？"
——
第一章
我叫霍元寶。
三歲半。
鎮(zhèn)北大將軍霍沉舟的嫡長子，蘇家四海首富嫡女蘇錦鳶唯一的兒子。
打我記事起，我娘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數(shù)錢。
爹爹的俸祿她數(shù)，祖母給的月銀她數(shù)，連我過年收的壓歲錢，她都要拿過去對著光照一照，看看是不是足兩的成色。
整個京城都知道，鎮(zhèn)北大將軍的夫人，摳門到連將軍府門口的石獅子都想搬去當鋪。
我覺得挺冤的。
石獅子那種東西，當鋪收不了幾個錢。
但今晚，我對我娘有了全新的認識。
"元寶！元寶醒醒！"
我被娘親從被窩里拽起來的時候，外頭天還黑著。
娘親披頭散發(fā)，兩只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娘做了個夢！"
我揉揉眼睛。
"什么夢？"
"你爹要被抄家了！"
我愣了一下。
"圣上要治你爹的罪，說他功高震主，擁兵自重！抄家！流放！全家都要死在流放路上！"
娘親攥著我的胳膊，手指頭都在抖。
我看著她，認真想了想。
"娘，那是夢。"
"不是夢！那比夢清楚一萬倍！我看見圣旨了！我看見抄家的兵了！我看見你爹被綁在囚車上，我看見我背著你倒在雪地里，連口棺材都沒有！"
她的眼眶紅了。
我不說話了。
我娘這個人，摳門是摳門，但她不說謊。
尤其是跟錢有關(guān)的事，她從來不含糊。
"元寶。"
娘親蹲下來，跟我平視。
"娘問你，咱們府上現(xiàn)在有多少家底？"
這個我熟。
"庫房現(xiàn)銀三萬四千兩，金錠八百兩。院里擺件古董加起來值兩萬兩左右。爹爹書房那幅趙大家的真跡，值五千兩。廚房的銅器、臥房的紫檀架子、后院馬廄里那匹汗血寶馬，零零總總還能湊一萬兩。"
我掰著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