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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他做到了。
他起早貪黑地干活，種地、砍柴、幫人做工，手上一道一道全是老繭。
冬天最冷的時候，他把唯一的一床厚棉被裹在曉曉身上，自己卻和二哥擠在一起蓋一件舊棉襖。
曉曉半夜醒來，聽見大哥壓抑的咳嗽聲，悶悶的，像是怕吵醒他們，把聲音都吞進了肚子里。
二哥也疼她。
大哥是沉默地扛著一切，二哥則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哄著。
春天山上開了野花，二哥總會摘一大捧回來，插在她床頭的破陶罐里。
村里有小孩欺負她，二哥二話不說沖上去跟人打，打贏了就頂著一臉傷回來，笑嘻嘻地跟她說：“曉曉別怕，以后誰再欺負你，二哥揍他?！?br>那時候的日子雖然苦，可她從來沒有覺得難熬過。
因為有兩個哥哥在，就像娘親說的那樣，她有依靠。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曉曉靠在柱子上，燒得迷迷糊糊的腦子里，記憶一層一層地涌上來，像潮水一樣。
大約是兩年前開始的。
大哥在鎮(zhèn)上認識了一個朋友，姓孟，叫孟懷安，據(jù)說是從京城來的商人，出手闊綽，待人溫和，跟大哥很談得來。
大哥難得交到外面的朋友，曉曉起初還替他高興。
可沒過多久，大哥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他時常很晚才回家，身上的傷一道疊著一道，問他怎么弄的，他只說做工的時候不小心。
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眼底的黑青越來越重，有時候曉曉半夜醒來，看見大哥一個人坐在院子里，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曉曉問過他很多次，他都只是摸摸她的頭，說：“沒事，大哥好著呢?！?br>然后大哥就出事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孟懷安派人來報信，說大哥在山上出事了。
曉曉和二哥瘋了一樣跑上山，在崖底找到了大哥，他渾身是血，已經(jīng)沒了氣息。
二哥跪在大哥身邊，雨水澆了他一身，他整個人都在發(fā)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曉曉撲過去抱著大哥，大哥的身體已經(jīng)涼了，她拼命喊他、搖他，可大哥的眼睛再也沒能睜開。
大哥走的那年，曉曉十六歲。
她以為那已經(jīng)是這輩子最痛的事了，可后來她才知道，更痛的事情還在后面。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