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問。
夜里，病房暗下來。
我拿出手機。
陳雨桐的聊天框里，最新的消息是前天她發(fā)的。
一張照片，商場柜臺前的**，手里拎著一只包。
"媽，好看嗎？新款，限量的。"
我回她："好看，多少錢？"
她發(fā)了個嘟嘴的表情。
"四萬八。浩宇說太貴不給我買，媽你幫幫我嘛。"
我說我沒這么多。
她說："那你先借我三萬，差的我自己想辦法。"
我轉(zhuǎn)了三萬。
那是我半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夏天空調(diào)開到三十度、連菜場最便宜的豆腐都要掰成兩頓吃才攢下來的。
現(xiàn)在聊天框里只剩她今天發(fā)的那條新消息。
"媽，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打？瑜伽館催我交年卡呢。"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打字。**。
再打。再刪。
最后就發(fā)了五個字。
"媽在住院。"
發(fā)送。
等了十五分鐘。
沒有回復(fù)。
我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她。
九張圖。
水晶吊燈，擺盤精致的牛排，一桌人舉杯的合照。
還有她和錢浩宇的雙人**。
她穿著件藕粉色吊帶裙，靠在丈夫肩上，笑得很好看。
配文："陪公公談大客戶，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發(fā)布時間，八分鐘前。
我盯著那張笑臉。
妝畫得很精致，頭發(fā)卷的，耳朵上那對珍珠耳環(huán)我認得。
去年她過生日，我拿了兩個月退休金買的。
一千九一只。
她收到的時候拿起來看了一眼，說："媽，現(xiàn)在誰還戴淡水珠啊。"
我沒接話。
那是我在柜臺前站了一個小時，比了七八對，選出來最圓潤的一對。
第二章
門被推開。
一個年輕護士走進來，查看輸液瓶上的刻度。
"阿姨，今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
她邊記錄邊隨口說了一句："您家人還沒來？"
我嗓子發(fā)緊。
"她……忙。"
"再忙也得來看看。"護士聲音放輕了，"您這個情況，手術(shù)約的后天，得家屬簽字。"
"我知道。"
她看了我一會兒，沒再說什么。
"有事按鈴。"
護士走了。
我又拿起手機。
陳雨桐還是沒回復(fù)那條"媽在住院"。
我咬了咬牙，又發(fā)了一條。
"雨桐，媽要做手術(shù)，必須家屬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