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航天所退下來后，圖著離家近，我入職了一家公司。

干了兩年，憑手藝把車間的良品率拉高了二十五個點。

五一公司勞模評選，全廠投票，我又拿了第一。

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新來的人力主管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許念念翹著二郎腿：“李姐，我看了你的工藝，沒什么復雜的，我已經讓 AI 把你的工藝蒸餾完了?！?br>
她直起身，將離職申請拍在我面前。

“簽字吧，李姐，公司不養(yǎng)閑人，再說，你回家?guī)Ш⒆佣嗪?，跟一幫大老爺們搶什么飯碗?！?br>
她轉頭將我的勞模獎狀從墻上扯下來，扔進垃圾桶。

“這東西頂個屁用，AI 干得比你好十倍?！?br>
我看著垃圾桶的獎狀，輕笑一聲：“行啊，辭職沒問題，只要周總同意就行?！?br>
......

許念念噗嗤一聲笑出來：“李姐，你跟我裝什么呢？”

她抬起下巴，眼神刻薄。

“你以為搬出來周總就能嚇到我？我告訴你，這個 AI 蒸餾計劃就是周總親自批的，降本增效，AI 轉型，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推。”

“要不然你以為他花大價錢招我這個團隊是過來干嘛的？做慈善??？”

她一把扯回桌上那份申請，狠狠摔在辦公桌上。

“一個破生產車間員工，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你簽了，大家好聚好散，不簽嘛，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待不下去?！?br>
我沒回應，想看看她還能說出些什么。

她可能以為我怕了，聲音又高了幾分。

“李芳，我敬你是老員工才跟你說這些，你琢磨琢磨，一個快五十歲的女人，文憑沒有，就那點手藝，你憑什么待在這個公司？”

“憑你那張勞模獎？別搞笑了！要按這么算，門口的狗都能得上勞模?！?br>
她把筆塞進我手里，“簽了吧，別逼我走程序?！?br>
我把筆扔回桌上，淡淡開口：“許主管，你開了我吧?！?br>
她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說。

“你有本事，現(xiàn)在就給我下開除通知，只要有通知，我立馬走?！?br>
說完，我轉身就走。

當年我剛從航天所退下來的時候，周總不知從哪得了消息，一天三趟的往我家里跑。

西裝革履，卻拘謹?shù)孟駛€剛畢業(yè)的銷售。

“李工，我知道你在六院干了十五年，看不上我們這小廟，但我這廠子，兩百多號工人，全靠那幾條老生產線撐著，良品率上不去，訂單一個接一個的丟，再這么下去，年底廠子就得倒閉?！?br>
他訕訕一笑，“李工，我不懂技術，但是，只要你來，條件隨便開，只要你能幫我把這幫兄弟的飯碗抱住，你讓我給你磕頭都行。”

我被他的真性情打動：“周總，頭不用磕，我只有一個條件，車間的所有事情，由我說了算?！?br>
他想都沒想：“成交?！?br>
后來，我花了半年，把報廢生產線重新調了一遍，把良品率從不足七成拉到了九成五。

又花了半年，帶出了好幾個能獨當一面的組長。

去年年底，廠里第一次拿到行業(yè)龍頭的年度供應商資格，周總在集團年會上喝得滿臉通紅，舉著酒杯朝我鞠了三個躬。

老板求著來的我，沒道理她一個人力說開就開，我倒要看看，這公司到底誰說了算。

剛拉開門，一雙手臂就直直擋住我的去路。

“李姐，別急著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