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地揪緊了，像被人一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她想開口說“不要說了”，想說“我不想聽”，可嘴唇動了動，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陸時衍看著她，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但蘇晚覺得他在哭。不是那種流淚的哭，是整個人都在顫抖，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樹，外表還立在那里，內里已經燒成了灰。

“他說，對不起?！?br>
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蘇晚覺得自己的膝蓋軟了下去，她用手撐著地面，指尖陷進濕冷的泥土里。雨越下越大，傘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雨水和什么東西混在一起，從她臉上淌下來。

她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他活著的時候不說，”她啞著嗓子說，“非要用這種方式?！?br>
陸時衍蹲下來，和她平視。這個距離，蘇晚終于看清了他的臉。比從前瘦了很多，顴骨的線條鋒利得有些突兀，眼窩深陷，眼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青黑。但那雙眼睛還是她記憶里的樣子，深邃、銳利，像兩面幽暗的湖，藏著太多不曾說出口的話。

“他還說了別的?！标憰r衍的聲音很低，“但我不能告訴你?！?br>
蘇晚抬起頭，雨水從她的睫毛上滑落，模模糊糊地看著他：“為什么？”

陸時衍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太多復雜的東西，像是告別，又像是某種漫長的等待終于走到了終點。

然后他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蘇晚蹲在雨里，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那件深灰色的襯衫漸漸和雨幕融為一體，像一滴墨落進水里，慢慢地、不可挽回地散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那個夏天格外漫長，蟬鳴聲密得像一張網，把整個城市都罩在里面。她站在學校食堂門口，手里拿著兩個冰淇淋，一個香草的，一個草莓的，融化的奶油順著蛋筒往下淌，弄得她滿手都是。

“陸時衍！你跑哪兒去了！”

他從前面的臺階上跳下來，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小小的帆。他接過草莓味的冰淇淋，低頭咬了一口，眉心立刻皺起來：“太甜了?！?br>
“那你還給我?！?br>
“不要?！彼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