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喝碗湯。

"媽，那不是祖宗的話。"

我一字一字說。

"那是他編出來的。"

整桌人的筷子這次是真放下了。

周景川臉上的從容碎了一道縫。

"蘇婉，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祖宗托夢，全是你自己編的。你想給林若若的兒子找骨髓配型，又怕我不同意，就拿祖宗當(dāng)擋箭牌。"

我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劃出一道刺響。

"周景川，你要做什么，你自己說。別拿死人替你開口。"

他盯了我足足五秒。

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堂屋里的穿堂風(fēng)還涼。

"蘇婉，你是周家長孫媳婦。祖宗的事，由不得你信不信。"

他把手里的高香轉(zhuǎn)了個方向，穩(wěn)穩(wěn)**鼎里。

"三天后祠堂設(shè)壇，擲筊問神。老祖宗同意不同意，到時候自有定論。"

"你要是膽敢抗旨，別怪我按族規(guī)辦事。"

他拂袖走了。

陳淑蘭跟著出去。

十幾雙眼睛從我身上移開，桌上的菜已經(jīng)涼透了。

沒人說話。

也沒人替我說一句。

2.

回了房間，我把門鎖上。

六個月的孩子在肚子里翻了個身，頂?shù)梦覐澫卵?br>
"別怕。"

我摸著肚子，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媽不會讓任何人動你。"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周景川。他的步子比這輕。

"少夫人。"

是秋月，跟了我三年的丫頭。她隔著門，聲音壓得極低。

"二樓東邊那間屋，燈亮了。"

我愣了一拍。

東邊那間屋，是周景川半年前說要改成書房的套間。

"誰住進去了？"

"林小姐。"秋月頓了頓，"帶著她兒子，還有兩個保姆。三天前搬進來的。"

三天前。

和他突然提"祖宗托夢"的時間，剛好吻合。

我拉開門。

秋月站在走廊里，表情為難。

"還有件事……今天下午，少爺去東邊那間屋坐了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眼圈紅的。"

"林小姐的兒子，聽說燒了三天沒退。"

所以他不是在替祖宗傳話。

他是替林若若傳話。

孩子病了，需要骨髓配型。林若若找不到合適的供體。而我肚子里的孩子，和周景川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