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荷。
我的妹妹，沈念荷。
我腦子里嗡地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六歲那年母親發(fā)著高燒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說了很多胡話，其中一句我記得特別清楚——“小薇，你本不該是獨生女的，你本該有兩個妹妹。”后來我在家里的舊相冊里翻到過一張泛黃的訃告，上面印著兩個嬰兒的照片，旁邊寫著沈念荷、沈念芙，夭折，出生后第三天。
母親說那是她的幻覺，產(chǎn)后抑郁，根本沒有雙胞胎，是她自己腦子壞了。我看過那張訃告很多次，紙張都翻爛了，上面的字卻從來沒變過?？赡莾蓚€字，“念荷念芙”，是母親親手寫的名字。
現(xiàn)在這個字出現(xiàn)在我浴室的鏡子上，用我自己的手指，一筆一劃。
“你到底是誰？”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鏡子里的女人歪了歪頭，動作和我完全不搭。然后她開口了，用我的聲音，那聲音低啞得像是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你站在我這邊太久了，該換我出去了。”
我尖叫出聲。
隨手抓起洗手臺上的玻璃杯砸向鏡子。碎片炸開，有一塊割破了我的手掌，血滴在白色瓷磚上格外刺眼。我喘著粗氣看著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在里面，每一塊碎片上都映著我驚恐的臉。
不，不止一張臉。
每一塊玻璃里，都在對我笑。
我跑了出去。用毛巾裹住傷口，把浴室的燈關(guān)了，把門帶上，又用椅子抵住門把手，好像這樣就能把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關(guān)在里面。我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發(fā)抖，一直到凌晨三點，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
江聿風的消息。
“你今晚幾點離開我家的？樓道監(jiān)控拍到你在凌晨兩點走了出去，但你說你是十一點睡的?！?br>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僵硬得打不出一個字來。凌晨兩點，我剛從床上爬起來去喝水，而監(jiān)控里還有一個我，穿著睡衣，走出他的房門，走進凌晨的夜色里。
我撥通他的電話，他接起來，第一句話是：“你怎么了？聲音不對?！?br>“聿風，那個不是我?！?br>“什么不是你？”
“監(jiān)控里的人不是我。我一直在家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五秒鐘。然后他說：“小薇，你剛才才從這里離開，你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