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我又醒了。
手機扣在枕頭旁邊，屏幕朝下。
我盯著它看了五分鐘，告訴自己不要碰。
顧念，你是個體面人。
體面人不會半夜給**發(fā)消息。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又睜開。
算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
最后一條停在三百六十五天前。
他發(fā)的："協(xié)議簽好了，放在茶幾上。"
我回的："好。"
從此再無往來。
我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輸入框里打了三個字。
"在干嘛。"
發(fā)出去了。
我把手機扔到了床的另一頭。
完了。
徹底完了。
顧念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手機震了。
不可能。
凌晨三點。
我爬過去撿起來，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陸深。
"你再敢多說一個字，天亮我就去找你復(fù)婚。"
我腦子空了。
什么？
離婚整整一年。
這一年我沒聯(lián)系他，他也沒聯(lián)系我。
他憑什么用這種口氣？
可我手指不聽話。
"好。"
發(fā)送。
三秒鐘。
手機響了。
來電。
屏幕上那個名字在跳。
我刪過這號碼，又偷偷存回來過，反反復(fù)復(fù)好幾次。
我接了。
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是一個低啞的聲音。
"顧念。"
我沒說話。
"你說了好。"
我還是沒說話。
"那就等著。"
電話斷了。
我坐在黑暗里，攥著手機，手在抖。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熬過那幾個小時的。
靠在床頭，手機攥在手里，一會兒想回一句"我開玩笑的"，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天蒙蒙亮的時候，門鈴響了。
一聲接一聲，又急又蠻橫。
我站在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他。
陸深站在門外，穿著深色襯衫，領(lǐng)口的扣子開了兩顆，袖子卷到小臂。
一只手撐在門框上，整個人一夜沒睡的樣子。
我的手搭在門把上，沒擰。
門鈴還在響。
"開門。"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
"顧念，我數(shù)三下。"
"一。"
"二。"
我擰開了門。
他一步跨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我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墻。
他一只手按在我身側(cè)的墻面上，人整個壓下來。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以前他不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