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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起時，暴雨已經(jīng)封樓第七天。
我握著菜刀站在玄關(guān)，身后是燒到說胡話的兒子，門外的人用我丈夫的聲音說：“照雪，開門，我回來了?！?br>小貍在沙發(fā)上睜開眼。
他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手里還攥著聞嶠死前塞給他的半截鞋帶。
“媽媽。”
他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是爸爸嗎？”
我反手捂住他的嘴。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后那個人笑了一聲。
那笑聲太熟了。
聞嶠每次哄孩子睡覺，都會先這樣笑一下，像怕嚇著他，又像藏著點笨拙的溫柔。
“貍貍，爸爸給你帶玩具回來了。”
我手里的菜刀抵住防盜門。
刀尖發(fā)出很輕的一聲響。
門外的人聽見了。
它輕聲說：“照雪，別怕，我淋了好久的雨?！?br>我低頭看門縫。
渾濁的雨水從外面慢慢滲進來，拖出一條濕痕。濕痕里，有什么東西被一點點推了進來。
一個紅藍色的小奧特曼。
塑料外殼上還貼著半張超市價簽。
小貍眼睛一下亮了。
“媽媽，是爸爸答應給我的那個?！?br>我一把按住他的肩。
他渾身滾燙，被我按得輕輕晃了一下，卻沒有哭，只睜著那雙被燒出水光的眼睛，看著門縫里的玩具。
那玩具是聞嶠答應過他的。
七天前，雨剛下起來時，聞嶠穿著拖鞋下樓，說去樓下便利店買退燒貼和玩具。
小貍那天只是有點低燒。
他趴在門邊喊：“爸爸，我要紅藍色那個?！?br>聞嶠回頭沖他比了個手勢。
“爸爸記得?！?br>半個小時后，門外響起第一聲敲門。
聞嶠隔著門說：“開門，我忘帶鑰匙了?！?br>我差點開了。
直到手機屏幕亮起，他最后一條消息彈出來。
雨停之前別開門。
門外叫你名字的人，不一定還活著。
別看貓眼。
消息發(fā)完不到三秒，門外的聞嶠開始用頭撞門。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血從門縫底下淌進來，混著雨水，像一條細細的紅線。
小貍那天嚇得要哭。
我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壓著門鎖，聽著門外的撞擊從熟悉變得陌生。
到了凌晨，門外沒聲了。
我在門邊坐到天亮。
天亮后，我從陽臺往下看，看見聞嶠躺在單元門外的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