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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預(yù)兆
趙晴晴的手很涼。
摩天輪升到最高處時，她忽然握住我的手，指甲嵌進我的皮肉里。我疼得皺眉，想抽回來，卻看到她正死死盯著窗外——外面的天空是暗紅色的，高積云像凝固的血塊，一層層堆疊在城市上空。
“江夜，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天特別低？”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從水底漂上來的氣泡。
我說你***，摩天輪本來就是高的，天當(dāng)然看著近。
她沒理我，繼續(xù)攥著我的手不放。我低頭看她指節(jié)發(fā)白，忽然發(fā)現(xiàn)她涂的指甲油不是她平時用的豆沙色，是黑色——像潑上去的墨，不均勻地滲進甲溝里。
“晴晴，你什么時候涂的這種顏色？”
她轉(zhuǎn)過頭來。
她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不是瞳孔的顏色，是整個眼球，包括眼白，全部被黑色填滿，像兩顆剛從井底撈上來的玻璃珠。
“江夜，”她的嘴唇機械地張合，聲音變成了另一個人的，“你還記得我死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嗎？”
然后她松開了手。
摩天輪的車廂沒有任何預(yù)兆地劇烈晃動，艙門像被什么力量撞開，風(fēng)灌進來裹著鐵銹味。趙晴晴沒有掙扎，她的身體像紙片一樣被風(fēng)吹起，從座椅上飄起來，眼睛始終盯著我，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不屬于她的笑容。
我撲過去抓她，指尖堪堪碰到她衣袖的邊角。
她墜落的樣子很慢，像有人刻意放慢了鏡頭。她的長發(fā)在空中散開，嘴唇翕動著，我讀出了那句話——
“下一個就是你了?！?br>我驚醒的時候，床單濕透了。
空調(diào)開得很大，16度，我整個人卻像剛從蒸籠里撈出來，心臟撞得胸腔發(fā)麻。天花板上的燈管在晃，沒開燈，但LED指示燈的藍光一跳一跳的，把我的影子投在墻上，歪歪扭扭。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
我摸過來看了一眼，時間是凌晨三點四十七分。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是趙晴晴的微信聊天框，留言是她男朋友：
“江夜，晴晴出事了，高速連環(huán)追尾，她現(xiàn)在在ICU，你能來嗎？”
我愣了三秒。
然后手開始發(fā)抖。
我哆嗦著撥過去，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有人在哭，有儀器在滴滴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