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一定要做些什么。他不求改變世界，他只求能保住林悅，保住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他愿意用一切去換。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有光。

很刺眼的光。

陳默猛地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光，耳邊是嗡嗡的聲音。他愣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那是中央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聲響。

他坐在一張辦公椅上。

面前是一**位桌，桌面上擺著電腦、文件夾、一個馬克杯。電腦屏幕上滾動著屏保圖案，那是一個他很久沒見過的畫面——2019年夏天某個熱門綜藝的宣傳海報。

陳默茫然地看著四周。

這是一個普通的辦公室。格子間、綠植、飲水機、正在聊天的同事。一切都無比熟悉，是他上了三年班的那家公司，是他的工位。

“老陳，你今天怎么回事？開會的時候差點睡著了，王總看了你好幾眼。”隔壁工位的老李探過頭來，壓低了聲音說，“你沒事吧？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請個假回去?！?br>
陳默看著老李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李。李文博。公司里跟他關(guān)系最好的同事。但陳默清楚地記得，李文博在2020年2月初感染了病毒，因為沒有床位，在家里硬扛了半個月，最后被救護車?yán)?，再也沒有回來。

可是現(xiàn)在，他活生生地坐在旁邊，紅光滿面，手上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在偷偷看手機上的足球新聞。

陳默渾身發(fā)抖。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電腦屏幕的右下角。

2019年6月14日，星期五，15:42。

2019年。

6月14日。

他盯著那行數(shù)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發(fā)酸，久到屏幕上的字開始模糊。他顫抖著伸出手，用食指去觸碰屏幕。液晶面板傳來冰涼的觸感，那行數(shù)字紋絲不動，冷靜地、平淡地，顯示著這個不可能的時間。

不是夢。

陳默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尖銳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沒有松開，反而更用力了。痛。真實的痛。不是夢里那種鈍鈍的、不真實的感覺，而是清晰的、尖銳的、生理層面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