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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凌晨三點，我又一次醒了過來。
不對，應該說，我又一次在夢里醒了過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正在不聽使喚地移動，像是有人在我的身體里安裝了遙控器。我的右手握著一把生銹的美工刀，刀刃上還掛著鐵銹，那種暗紅色的銹跡，像極了干涸的血。
躺在地上的是季予笙。
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懼，嘴巴一張一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我知道他想喊什么，因為他在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晌业哪_還在往前走，一步，兩步，鞋底踩過地板上的灰塵，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別過來……沈硯辭，求你了……”他終于喊出了聲。
我也想停下來，可我的手已經(jīng)抬了起來。我能感覺到刀鋒貼上他喉嚨時那種微妙的阻力，溫熱的皮膚被割開的觸感，還有血液噴濺到我臉上的溫度。我想尖叫，想閉上眼睛，但我的眼瞼像是被什么東西撐開了一樣，不得不看著眼前的一切。
季予笙的嘴唇最后動了兩下，像是要說什么，但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了。他的瞳孔慢慢放大，變成兩個空洞的黑洞。
叮——
一陣刺耳的鬧鈴聲把我從床上彈了起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已經(jīng)把整件T恤浸透了。我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凈的，沒有血。但手心里那種握住刀柄的觸感還在，真實得讓我覺得手里的美工刀隨時會掉下來。
手機屏幕亮著，是陌生號碼來電。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是沈硯辭嗎？我是市***刑偵大隊陳鋒，請你立刻到明安路34號來一趟?！?br>我腦子轟的一聲炸開。明安路34號，是我剛才夢里那個地方。
“為什么？”
“季予笙死了，他在死前最后一條信息里提到你。我們需要你來協(xié)助調(diào)查?！?br>我掛斷電話的時候，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我強迫自己深呼吸，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巧合，季予笙那個**就算死了，也和我沒關(guān)系?？僧斘掖┖靡路叩介T口時，衛(wèi)生間的鏡子忽然把我叫住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上面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大概五公分長，邊緣整齊，像是被什么銳利的工具劃過。傷口還在往外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