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促她走向他。

她的爪子死死地扣著地面，堅硬的石板被抓出了深深的溝壑。

走開。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也在對那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說。

走開！

顧寒洲停在了她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狼王對命運伴侶的確認(rèn)。按照狼族的傳統(tǒng)，當(dāng)命運伴侶出現(xiàn)時，狼王應(yīng)該單膝跪下，伸出手觸碰對方的額頭，說出那句傳承了千年的話語——

“月亮女神將你賜予我，我以狼王之名，請求你的締結(jié)?！?br>
他會說嗎？他會嗎？

蘇晚寧抬起頭，銀白色的狼眼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眸。

她看見了那雙眼里的掙扎。

顧寒洲的下顎緊繃，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他的手緩緩抬起，伸向她的額頭——

然后，在離她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可能。”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她和他能聽見。

但蘇晚寧聽得很清楚。

“不可能?！鳖櫤抻种貜?fù)了一遍，這一次聲音大了一些，像是要說服自己，“你不可能是我——你的狼形甚至不是銀月狼形，你是月神——”

他猛地收回了手，后退了一步。

就是這個動作。

就是這個后退的動作，像是一根針，精準(zhǔn)地刺入了蘇晚寧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她一直以為自己沒有心。

十六年的寄人籬下，十六年的冷眼和嘲諷，十六年被反復(fù)告知“你是個無用的無狼”，她以為自己早就學(xué)會了不期待、不渴望、不受傷。

可是當(dāng)命運伴侶的牽引力席卷而來的時候，她內(nèi)心深處那個被壓抑了十六年的小女孩，還是冒出了一絲不該有的念頭——

也許呢？

也許這一次會不一樣呢？

也許有一個人，會真正地需要我呢？

現(xiàn)在，那個人后退了一步。

他后退了。

蘇晚寧忽然笑了。

狼形下的笑聲聽起來像是一聲低沉的嗚咽，但那確實是笑。她直起身子，月光從穹頂灑落下來，照在她雪白的狼身上，額頭的銀月印記亮得刺眼。

她的狼形忽然開始縮小，骨骼重組的聲音在大殿里格外清晰。幾息之后，白狼消失了，蜷縮在地上的是一個穿著破爛灰裙的女孩，銀白色的長發(fā)凌亂地散在肩頭，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