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丁點嫌惡，更多的是不耐煩。
"國強哥，這是我親嫂子啊。"我媽這邊的人都叫他國強哥。
"親嫂子？"他冷笑一聲，"**活著的時候欠我多少人情？**看病的錢，憑什么從我口袋出？"
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
冰涼。
那是十二月的冬天，地磚比外面的風還冷。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陸川下來了。
大伯的獨子，比我大兩歲，從小就瞧不上我們這一支。
他穿著睡衣，叼著根煙，歪著頭看我跪在地上。
"喲，這誰啊？跪得挺標準。"
他走到我面前，煙灰彈了一下，灰落在我頭頂。
"陸深，你要是真想借錢，不如去銀行跪。跪我爸有什么用？我爸又不是做慈善的。"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陸川，我媽快死了。"
"關我什么事？"
他蹲下來，煙叼在嘴里，歪著頭看我。
"你聽好了，窮鬼。我爸的錢是我的，我**錢也是我的，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趕緊滾吧，別把我家地磚跪臟了。"
他說完，站起來。
然后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整個人往后摔，后腦勺磕在茶幾角上。
嗡——
耳朵里全是蜂鳴聲。后腦勺一片濕熱，我伸手一摸，滿手血。
陸川笑了。
"趕緊爬起來，走。別流血，我家地毯貴。"
陸國強坐在沙發(fā)上，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茶杯端在手里，穩(wěn)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二叔家、小姑家、姨媽家。
結局一樣。
門關上的聲音，有的輕，有的響。
但每一聲都砸在同一個位置。
最后一扇門是表姐沈念的。
我跪在她家門口。
膝蓋已經青紫發(fā)腫，褲子破了兩個洞，后腦勺的血凝成硬塊粘著頭發(fā)。
門開了。
沈念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眼圈就紅了。
"深子？你怎么——起來，快起來！"
她伸手拉我，我沒動。
"姐，求你了。360萬。我一定還。"
她愣了兩秒。
然后轉身回屋，拿了手機。
沒有問我為什么需要這么多。
沒有問我能不能還得起。
沒有猶豫。
手機嘀了一聲，到賬提醒彈出來。
3,600,000.00。
我跪在那里，給她鞠了三個躬。
額頭一下一下